王青禾嘴上沒再說什麼，可嘴角卻忍不住輕輕彎了起來。
從照相館出來，林野把那張寫著“三日後取相”的薄紙條摺好，貼身收進了上衣口袋。
“走吧，去公社。”林野順其自然地牽起王青禾的手，大步朝鎮公社大院走去。
王青禾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。
這可是去領結婚證明，是真真正正要成為一家人的大事。
公社大院裡人來人往，牆上刷著極具時代氣息的紅字標語。
林野帶著她找到了婚姻登記處。
辦公桌後坐著個戴著藍布套袖的中年幹事大姐。
林野走上前，從兜裡把趙德海開的大隊結婚介紹信，以及昨晚剛從王家拿來的戶口本，一起遞了過去。
幹事大姐接過去，翻開介紹信掃了兩眼，目光忽然頓住了。
“林野？”大姐抬起頭，上下打量了林野一番，又看了看戶口本，“你是省城來的下鄉知青啊？”
“是。”林野點點頭。
大姐放下手裡的鋼筆，神色嚴肅了幾分，目光在林野和旁邊緊張得直絞手指的王青禾之間來回掃視。
“林知青，我作為公社幹事，按規矩得提醒你一句。”大姐語氣鄭重，“咱們這兒是有政策的。”
“你一個城裡來的知青，要是跟當地社員結了婚，以後公社有招工、或者推薦上工農兵大學的回城名額，可就基本沒你的份了。”
“這等於要在咱們這農村的泥地裡紮根一輩子，你可真想清楚了？”
這話一齣，王青禾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她怎麼把這事忘了？
她雖然沒去過省城，但也知道城裡人吃的是供應糧，不用像鄉下人這樣面朝黃土背朝天地苦熬。
回城，是所有知青做夢都盼著的事。
如果因為娶了她，林野這輩子都回不去了……
王青禾心裡猛地一抽，下意識地想要把被林野牽著的手抽回來。
她不能這麼自私，不能拖累他一輩子。
可她剛一動，林野的手掌便猛地收緊，將她的手死死攥在掌心裡，半點掙脫的餘地都沒留。
林野側頭看了王青禾一眼，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。
隨後，他轉過頭，看著辦公桌後的幹事大姐，目光坦蕩且篤定：“同志，我想得比誰都清楚。城裡再好，也沒有我媳婦好。我就認準她了，這輩子就在這兒紮根，哪也不去。”
王青禾聽著他這番毫不猶豫的話，眼眶瞬間紅了，滾燙的眼淚在眼底直打轉。
在這之前，她一直覺得林野要娶她，或許只是為了跟姐姐賭氣，又或者是為了氣她爸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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