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金寶猛地轉過身，指著被自己踢亂的泥土，指著林野大聲叫嚷起來。
“你看看這深一腳淺一腳的，這叫翻地？草根全給你捂在土底下了！”
“你這是糊弄鬼，還是糊弄咱們偉大的集體？！”
這番毫無廉恥的顛倒黑白，聽得周圍的社員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。
但面對王金寶那副仗勢欺人的嘴臉，卻沒人敢站出來說句公道話。
王金寶見沒人敢吭聲，更加得意忘形。
他慢條斯理地從耳朵上拔下鉛筆，翻開記分本，用鉛筆重重地在上面畫了一道，當眾宣佈：
“林野，幹活極不合格，勞動態度極其惡劣！今天，只能記2分！”
這話一齣，現場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2分！
在當時的生產隊裡，2分是個什麼概念？
連沒牙的老太太，或者七八歲半大小子去撿一天麥穗都能拿到4分！
把這個分數安在一個翻了一整天硬地、幹了全隊最重體力活的壯勞力身上，這已經不是扣工分了，這是把人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！
人群中傳來幾聲壓抑的倒吸涼氣聲。
一直跟在旁邊的小隊長孫連喜，這會兒卻像個縮頭烏龜一樣，裝聾作啞，愣是一聲沒吭。
他知道王金寶背後站著公社領導，這神仙打架，他這小鬼可不敢摻和。
一直沉默不語的林野，此刻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
他緩緩轉過身，深邃的眼眸裡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冰冷。
他拎著手裡那把沉甸甸的鐵鎬，面無表情地朝著王金寶走了過去。
一步，兩步。
他身上的氣場太強了，帶著一種實打實的壓迫感。
王金寶看著越走越近的林野，腦海裡猛然回想起前幾天被林野送進派出所的恐懼。
他嚇得臉色一白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但他轉念一想，全村人都在看著，自己現在可是記分員！
想到這兒，王金寶強壓下心頭的慌亂，硬生生停住腳步。
他猛地挺起胸膛，扯著嗓子叫囂起來：
“看什麼看？你想幹什麼？想打人啊你？！”
“我告訴你林野，現在記分的筆在老子手裡！老子說幾分就是幾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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