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牆擺著一張木板床，床邊是一張小桌，牆上還掛著一張獸皮，以及幾件打獵工具。
東西都有些年頭了，卻沒有積多少灰塵。
看得出來，老山貓平時仍舊會來這裡打掃。
“後來不打獵了，這地方也就用不上了。”老山貓伸手在桌面上抹過，“不過在家裡待得悶了，我偶爾還是會一個人上來坐坐。”
說話間，他望著牆上那張褪色的獸皮，眼神里浮現出一抹懷念。
這裡裝著他大半輩子的回憶。
年輕的時候，他不知道在這間小屋裡住過多少個夜晚。
寒冬臘月，外面大雪封山，他就在屋裡點上一堆火，吃著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味，聽著外面的狼嚎。
那時的他總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，哪怕扛著一頭上百斤的獵物，也能一步步走回村裡。
可一眨眼，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。
林野看著老山貓的神色，遲疑了一下，還是忍不住問道：“趙叔，你後來不打獵，是不是因為受了傷？”
這兩天，他一直在暗中觀察老山貓。
老山貓走山路時腳步沉穩，速度比年輕人還快，根本看不出有什麼毛病。
老山貓眼神暗了幾分。
“兩年前冬天，我在山裡遇到一頭受傷的熊瞎子。那畜生髮了狂，追著我跑了半座山。”
“我躲它的時候腳下一滑，腰胯狠狠扭了一下，整個人又撞在石頭上，屁股和後腰當場就沒了知覺。”
“好不容易逃回來，在炕上躺了不到半個月。那陣子隊里正忙，我覺得骨頭沒斷，就又下地幹活去了。”
說到這裡，老山貓苦笑一聲。
“年輕的時候受過的傷多了，我本以為養些日子就能好，沒想到那回傷了筋。”
“平常倒看不出什麼，只要走得太久，腰胯和一條腿就開始發酸發麻。有時候像針扎一樣，疼得使不上力氣。”
“尤其到了冬天，一受寒就更厲害。真在山裡犯了病，連跑都跑不了。”
“所以後來，我就把槍放下了。”
林野認真聽著，心裡微微一動。
這傷聽起來不像到了無法治療的地步。
老山貓顯然不願意多談自己的傷。
他擺了擺手，“行了，別說我的事了。”
“趁著天還沒黑，你練練槍。”
他抬手指向樹前的木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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