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海唸完了周文華的批判稿，重重地吐了口氣。
他低頭看了看下面那張關於王麗芬的稿子，臉色忽然變了變。
他輕咳了一聲，把手裡的稿子往旁邊一推，轉頭看向一側的大隊長王長貴。
“長貴啊，關於王麗芬的思想批判，你代表大隊部來唸一念。”
王長貴正百無聊賴地摳著指甲，猛不丁被趙德海點了將，先是一愣，隨即有些納悶地把稿子接了過去。
可等他的目光在稿紙上掃了一圈，臉一下就僵住了。
他眼皮子抽搐了兩下，心裡把趙德海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一遍。
“老趙你這個臭狗屎！這他媽誰寫的稿子？！”
王長貴硬著頭皮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唸了：
“王麗芬……思想作風極不端正！在村裡勾三搭四，不知廉恥……”
底下的社員們聽見大隊長念這些露骨詞兒，不少漢子立刻咧開嘴樂了。
地上的王麗芬，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。
只覺得兩隻耳朵嗡嗡直響，腦袋裡一片空白。
不用民兵繼續按著，她的頭就已經死死地埋了下去。
等王長貴把稿子唸完，趙德海磕了磕菸灰，大聲道：“下面，由被批鬥分子宣讀自個兒的檢討書！”
孫大勇上前一步，一巴掌拍在周文華腦門子上，“周文華，先從你開始！”
周文華梗著脖子，眼裡滿是不服和怨毒。
孫大勇手上力道猛地一沉，直接按在了他昨天捱揍的肩膀筋窩上。
“哎喲我操——”
周文華慘叫一聲，半邊身子瞬間疼得發麻，冷汗雨一樣往下流。
他這下老實了。
他拿著那張認罪書，哆哆嗦嗦地念了起來。
“我……我有罪……我不該好逸惡勞……不該破壞集體作風……”
唸了沒幾句，就被孫大勇在後腦勺上推了一把：“大聲點！沒吃飯啊！”
周文華屈辱地咬著牙，提高嗓門，在大夥兒的譏笑聲中，總算把那幾百字的檢討唸完了。
接下來是王麗芬。
孫大勇在王麗芬後背上推了一把：“王麗芬！到你了！”
王麗芬手裡攥著那張寫著檢討的白紙，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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