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前腳剛邁出門檻,李長青就急了。
“別……別去……”
王青禾腳步一頓,“大爺,你這傷可耽誤不得!再拖下去,這條腿真就保不住了!”
李長青有些難以啟齒地小聲道:“我……我沒錢看病。”
聽到這話,王青禾愣住了。
一旁的林野也沉默了下來。
在這個年代,生產隊實行的是合作醫療制度。
大隊的社員和知青們,每年只要交上一塊錢的合作醫療費,平時有個頭疼腦熱、跌打損傷的去衛生所瞧病,基本不花錢。
哪怕是用藥,也頂多收個幾分錢。
可李長青不一樣。
他是被下放來改造的,屬於沒有公民權利的“壞分子”。
像他這樣的人,是根本沒有資格享受生產隊的任何福利的。
去衛生所拿藥,哪怕是一顆最普通的阿司匹林,都必須按照公家定好的價格,全額支付現金。
可李長青身上哪來的錢?
他當年被髮配過來的時候,家產早被查抄了個乾淨。
沒錢,衛生所是絕對不會給他開藥的。
王青禾看著李長青那副窘迫的樣子,心裡一陣發酸。
她在衛生所已經有段時間,自然也知道大隊的這個死規矩。
可看著李長青那條已經腫得發黑的右腿,她實在沒法坐視不管。
“行不行我去問問再說!”王青禾咬了咬牙,“你這傷這麼嚴重,真要是一直拖著,保不齊連命都有危險。”
“大爺,你先老實躺著別動,我很快就回來!”
說完,她根本不給李長青拒絕的機會,轉過身,一溜煙地就跑出了牛棚。
“大爺,先歇著吧,別亂動彈了。”林野走過去,把旁邊一捆乾燥的稻草拖了過來,塞在李長青的脖子底下墊著,好讓他躺得舒服些。
李長青睜開眼看著林野,嘆了口氣,聲音啞得厲害:“林委員,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“其實……其實我這骨頭硬,挨兩天也就過去了,犯不著讓王同志跑這一趟。”
林野淡淡道:“大爺,你少說點話,省點力氣。”
沒多大一會兒,牛棚外頭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宋大爺揹著藥箱,跨進了牛棚的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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