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寡婦躲在家裡,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鑼聲和許茵茵那扎心的“賀喜”聲,是期待的。
她精心佈置的“婚房”,很快,她就有依靠了。
吳大山也在家裡。他聽著外面的動靜,臉上的肌肉繃得死緊,拳頭握了又松,鬆了又握。
許茵茵這一齣,等於是在全村人面前,把他們家的醜事用最響亮的方式廣播了一遍。
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,不僅是為母親,也是為自己。
婚禮,如果那還能稱之為婚禮的話,在三天後倉促舉行。
沒有迎親隊伍,沒有鞭炮,沒有宴席。
許金山穿著半新不舊的衣服,臉色灰敗,像被押赴刑場。
劉寡婦則穿了一件壓箱底的、顏色略顯鮮豔的褂子,臉上抹了淡淡的胭脂,卻掩蓋不住心的雀躍。
許茵茵跑前跑後,張羅著在吳家堂屋點了對紅蠟燭,逼著兩人對著毛主席像鞠了三個躬。
來看熱鬧的村民擠滿了院子,指指點點,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。
吳大山作為家裡唯一的“小輩”,陰沉著臉站在角落,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。
他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個冰冷的註腳。
儀式草草結束。許金山被眾人半推半搡地送進了那間“婚房”。門關上的那一刻,外面的鬨笑聲和議論聲達到了頂點。
洞房花燭夜?
許金山離劉寡婦遠遠的,抱著頭,一聲不吭。
劉寡婦則興奮的看著許金山,眼裡充滿憧憬。
“金山,過來睡覺了!”
劉寡婦說著,就伸手去拉許金山的胳膊。
許金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,頭埋得更低,聲音悶得像從地裡鑽出來:“別碰我……”
“金山,咱們現在是夫妻了,你躲什麼?”
劉寡婦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語氣裡帶上點委屈。
“金山,我以後好好對你,你就是我的天,我給你洗衣做飯,咱們好好過日子。”
許金山還是不說話,只是抱著頭,肩膀微微聳動,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忍氣。
劉寡婦看著他這副樣子,擔心道。
“金山,你咋了,是不是太累了。”
院子裡的議論聲漸漸小了,村民們看夠了熱鬧,也都散去了。
吳大山還站在堂屋門口,紅蠟燭的光映在他臉上,一半明一半暗,眼神冷得像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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