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先後鑽出山洞,重新站在了窪地邊緣。
月光清冷地灑落,將周圍的景象照得清晰。
那棵老槐樹依舊矗立在窪地中央,但此刻顯得萎靡不堪,龐大的樹冠耷拉著,樹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枯黃。
樹幹上那隻“眼睛”已經閉合,只留下一道深色的、如同傷疤的痕跡。
周圍散落的骸骨靜靜地躺在地上,再無一絲邪異。整個窪地雖然還殘留著些許陰森,但那令人絕望的壓迫感已經蕩然無存。
“真的……出來了?”
柱子看著眼前截然不同的景象,猶在夢中。
就在這時,遠處隱隱傳來了嘈雜的人聲和晃動的火光!
“茵茵——!柱子——!你們在哪兒啊——!”
是張嬸嘶啞的哭喊,還有其他村民焦急的呼喚聲。
火光如同一條長龍,正沿著山脊,朝著老崖這邊移動過來。
“娘!娘!我們在這兒!”
柱子猛地跳起來,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火光的方向大喊,一邊喊一邊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,那是劫後餘生的宣洩。
許茵茵靠在洞口的巖壁上,長長舒了一口氣,身體徹底放鬆下來,只覺得渾身痠軟,連站直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她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火光,聽著那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呼喚,一直緊繃的心神終於鬆懈。
村民們舉著火把,深一腳淺一腳地尋了過來。
打頭的是張嬸,她頭髮散亂,臉上又是淚又是汗,看到完好無損(雖然狼狽)的柱子和靠在一邊、臉色蒼白的許茵茵,腿一軟,差點癱在地上,被旁邊的漢子扶住。
“柱子!我的兒啊!”她撲過來,一把將柱子緊緊摟在懷裡,嚎啕大哭。
柱子也抱著他娘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其他村民圍了上來,七嘴八舌。
“老天爺,可算找著了!”
“這大半夜的,嚇死個人了!”
“許同志,沒事吧?臉色這麼差?”
“這老崖底下邪性得很,你們是怎麼……”
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棵明顯不正常萎靡的老槐樹上,以及周圍那些散落的骸骨上,臉上都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。
有眼尖的看到許茵茵嘴角沒擦乾淨的血跡和肩膀不自然的姿勢,更是倒吸一口涼氣。
許茵茵勉強站直身體,擺了擺手,聲音沙啞:“沒事,就是摔了一下,柱子腿傷了,得趕緊看看。這地方……不太平,大家趕緊回吧。”
她沒多解釋,也沒法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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