禍不單行。
幾乎在同時,左右兩側的山林中,悉悉索索的聲音驟然密集,彷彿無數腳爪踏過雪地和枯枝。
車燈的光柱裡,開始出現一雙雙幽綠、猩紅的光點,高低錯落,死死盯住車隊。
“熄掉大部分車燈,只留必要照明。所有車輛靠攏,組成環形。”
陸戰霆臨危不亂,迅速佈置,“老張,鎮子有沒有別的近路?”
老張額頭冒汗:“有……有一條老獵道,從東邊石砬子底下繞過去,能省五六公里。但那路多少年沒人走了,而且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,“得經過‘哭兒墳’。”
“哭兒墳?”
“老早以前的亂葬崗,埋的大多是夭折的孩子。邪性得很。”
此刻,那些綠瑩瑩、紅彤彤的光點正在緩緩逼近,已經能隱約看到光點後模糊的輪廓,似獸非獸,低矮,粗壯,披著長毛,行動卻迅捷無聲。
“沒時間猶豫了。”
許茵茵當機立斷,“走獵道。這些東西不敢進鎮子,肯定有所顧忌。
哭兒墳再邪,也是死地,比面對這些活物強。”
陸戰霆點頭:“頭車帶路,轉向東!所有車輛跟上,保持間距,不要掉隊!”
車隊艱難地在狹窄的獵道上挪移。
這條所謂的老路,幾乎被荒草和積雪吞沒,兩側是陡峭的石壁和深溝。
車速慢得像爬行,而那些閃爍的光點,依舊不遠不近地綴著,如同幽靈。
風雪更急了。氣溫還在下降,車窗上凝起厚厚的白霜。
不知開了多久,前方頭車突然剎住。
“陸隊……前面沒路了。被塌方的石頭堵死了。”
陸戰霆下車檢視。果然,一段山體滑坡,大小不一的石塊徹底封住了去路。
而兩側是高聳的石砬子,車輛根本無法透過。
後方,那些光點已經圍攏上來,最近的距離車隊不足五十米。
寂靜中,能聽到壓抑的低吼和爪子摩擦凍土的嚓嚓聲。
“準備防禦。”陸戰霆的聲音冰冷,手已按在槍柄上。
就在這時,許茵茵手心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,那青灰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周圍皮膚蔓延。與此同時,她懷中某物變得滾燙。
是之前在那口老井邊,井水恢復平靜時,她悄悄從井沿摳下的一小塊溼潤的青苔,用布包著。此刻,這青苔竟散發出微弱的、清濛濛的輝光。
她心中一動,猛地抬頭,看向石砬子的上方。
風雪呼嘯,但在那巨石嶙峋的頂端,隱約有一點極其微弱的、不同於雪光的暖黃色光芒,一閃,又一閃,彷彿風中的殘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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