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清越的鐘鳴響徹石窟,彷彿穿越了兩千年的時光,直抵人心。
緊接著,他按銘文順序依次敲擊,一段古樸雄渾的旋律流淌而出,沒有悲慼,只有沉穩的歸意,像一支緩緩歸來的隊伍,踏過風沙,走向等待的人。
側室的金虎再次發出嗡鳴,但這次的聲音裡沒有暴戾,反而帶著一絲……遲疑?
許茵茵舉起虎符,主符上暗金色的光芒與編鐘的旋律共振,她輕聲念出竹簡上的字句:“李敢校尉,援軍至,歸師矣。”
“歸師矣——”蘇雨桐以靈力加持,聲音傳遍石窟。
編鐘旋律漸入高潮,帛書星圖的光芒與主符的金光交織,形成一道光柱,直射側室的金虎!
金虎周身的煞氣劇烈翻湧,卻不再是向外衝撞,而是在光柱中盤旋、凝聚,最終化作一道模糊的騎兵虛影,手持長槍,面向編鐘的方向,緩緩躬身。
那是一個釋然的姿態。
隨著最後一聲鐘鳴落下,虛影化作點點金光,融入金虎體內。
金虎雙眼的血寶石徹底失去了光澤,變得溫潤通透,彷彿只是一尊普通的黃金雕像,再無半分煞氣。
石窟內一片寂靜,只有編鐘餘韻在空氣中迴盪。
許茵茵放下虎符,掌心已被汗水浸溼。她看向側室,那裡的陰寒之氣徹底消散,只剩下一片安寧。
“成了……”蘇雨桐喃喃道,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顫。
王教授放下木槌,老淚縱橫。他終於明白,考古不僅是發掘文物,更是在傾聽歷史的吶喊,償還時光的遺憾。
第二天清晨,轉運隊伍出發。
這次,金虎被穩穩地放在集裝箱中,再無任何異動。
許茵茵站在車旁,看著車隊駛向遠方,手中握著一片記錄著歸師樂的竹簡。
陽光灑在她身上,溫暖而明亮。
兩千年的執念終得化解,這段被煞氣籠罩的歷史,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安寧。
可是,“興嶺挖出國寶級漢代虎符”的訊息,還是像長了翅膀一樣,迅速傳遍了整個考古界,繼而蔓延到收藏界、歷史學界,甚至一些尋常人接觸不到的隱秘圈子。
漠河這座中國最北端的小城,一夜之間成了風暴眼。
由於出土文物數量龐大,給運輸帶來了很多的不便。
漠河的清晨還帶著未散的寒氣,轉運隊伍的車輪碾過結著薄霜的路面,在寂靜的街道上留下兩道清晰的轍痕。
許茵茵站在路口,看著載著金虎和諸多文物的車隊消失在晨光裡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片竹簡,心裡卻並無多少輕鬆。
“訊息壓不住了。”
陸戰霆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,聲音低沉,“剛才接到訊息,昨晚就有三撥不明身份的人試圖靠近臨時倉庫,被哨兵攔下來了。”
許茵茵眉峰微蹙:“是衝著虎符來的?”
“多半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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