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是許同志考慮得周到。”林支書拄著柺杖附和,“打地鋪穩當,鋪厚點比床還軟和。”
村民們一聽,立刻忙活起來。有人抱來新曬的棉被,帶著陽光的暖意;有人扛來乾淨的稻草,蓬鬆又厚實。大家七手八腳地在屋角鋪開,先墊上厚厚的稻草,再鋪兩層棉布,最後蓋上棉被,看著就暖和妥帖。
錢主任被小心地移到地鋪上,試著動了動,果然覺得踏實安穩,臉上露出些微鬆快的笑意:“這下可算不用擔驚受怕了。”
許茵茵蹲下身,藉著整理被角的功夫,又悄悄觀察他的神色。錢主任雖在笑,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,像蒙著層化不開的霧,顯然有什麼難言之隱。
她沒多問,只輕聲道:“錢主任,您安心歇著,我明天再過來給您看腿。”
“麻煩許同志了。”錢主任感激地點頭,指尖卻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棉布。
陸戰霆一直守在旁邊,等安頓好一切,才跟許茵茵一起離開。
走到院外,夜風格外清冽,他低聲道:“那紅泥我讓人去查了,附近只有後山的斷崖處有這種黏性紅泥,平時很少有人去。”
許茵茵腳步一頓:“後山斷崖?他去那兒做什麼?”
“錢主任說是去砍柴摔傷的,可後山斷崖根本沒什麼好柴。”陸戰霆眉頭緊鎖,“這裡面肯定有問題。”
“還有他印堂發黑,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上了。”許茵茵想起剛才的細節,“這紅泥沾在褲腳,說不定跟他摔傷的事脫不了干係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凝重。
陸戰霆道:“我讓戰士去後山看看,有沒有什麼線索。你明天多留意他的反應,試探著能不能問出些什麼。”
“好。”許茵茵點頭應下。
幾人從二丫家出來,陸戰霆拍了拍張建國的肩膀:“建國,村裡最近不太平,錢主任這邊你多幫襯著點,有啥動靜隨時跟我說。”
張建國點頭應下:“放心吧,戰霆。錢主任是老好人,我肯定上心。”他看了眼許茵茵,又補充道,“許同志要是有啥需要幫忙的,也儘管開口。”
許茵茵笑了笑:“多謝張同志。”
等張建國走後,陸戰霆才看向許茵茵,眼裡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暖意:“我也要回部隊向上面打報告,看能不能申請過來待一段時間。你自己多加小心。”
許茵茵點點頭,輕輕推了他一下:“回吧,這邊有我盯著,你放心。實在不用特意跑一趟。”
陸戰霆卻反手抓住她的手,十指緊扣,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:“我不放心。答應我,等我回來,不許擅自行動。”
“知道了,陸軍長。”許茵茵被他握得有些不自在,點頭如搗蒜,“再磨蹭,天就亮了!”
陸戰霆終於鬆開手,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,帶著幾分依依不捨。
終究還是沒能多些單獨相處的功夫。
他剛走,許茵茵便轉身往自己租的房子走去。
回到梁嬸家時,天已經全黑了。
農村的夜格外沉,萬家燈火是稀罕事,只有零星幾戶亮著昏黃的煤油燈,像黑夜裡的星子。
許茵茵開著手電筒進了院,大黃狗“汪”地叫了一聲,隨即認出是她,搖著尾巴湊過來,用腦袋蹭她的褲腿。
“是茵茵回來了?”屋裡傳來梁嬸的聲音,緊接著煤油燈被點亮,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,暈染開一小片溫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