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幾天，霍欣然的懲罰通告遲遲沒有下來。許茵茵心裡犯嘀咕，這不應該啊。
聽說田心村最近在競選生產示範村，一旦成功，村裡的路就能鋪上沙石，往後大家出行、運貨都會方便許多。
可近來村裡出了不少事，尤其是霍欣然擲鐮刀那檔子事，本該鬧得沸沸揚揚，卻莫名沒了聲響。
難道是公社怕這些事影響太大，對競選不利，便選擇了秘密處理？許茵茵想到這兒，微微皺眉，心裡總有些不確定。
為了弄清霍欣然究竟有沒有受罰，許茵茵決定去知青點探個究竟。
知青點建在村東頭的老槐樹下，幾排土坯房孤零零立著，牆皮斑駁脫落，看著有些蕭索。她去時恰逢下工，三三兩兩的知青從外面回來。
許茵茵和知青們都認識，只是如今境遇早已不同，大家見了她，也只是象徵性地點點頭。
唯有趙小兵和孫小梅熱絡地圍上來，一口一個“茵茵姐”地叫著。
李哲見到她時，選擇無視，徑直從她身旁擦肩而過。許茵茵本就不是看人臉色過日子的性子，自然犯不著拿熱臉去貼冷屁股。
“茵茵姐，你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們啦？”趙小兵最是歡喜，自從許茵茵投餵過他幾次，便把她當成了自家人。
“沒事，就出來走走。”許茵茵笑了笑，問道，“趙小兵，最近工分掙得怎麼樣？”
“那還用說！”趙小兵拍著胸脯，臉上滿是得意，“我最近天天得隊長表揚，工分掙得比誰都多！”
孫小梅在一旁笑著補充：“他啊，幹活像打了雞血，做什麼都又快又好，隊長每天都誇呢。”
許茵茵看著兩人朝氣蓬勃的樣子，心裡也輕快了些：“不錯，好好幹，將來回城也能多攢點底氣。”
提到回城，趙小兵和孫小梅的眼神亮了亮，又很快黯淡下去——回城名額少得可憐，哪是那麼容易的事。
許茵茵沒再多說，話鋒一轉，狀似隨意地打探：“對了，霍欣然回來了嗎？”
孫小梅一聽，先左右打量了一圈，見沒霍欣然的身影，才壓低聲音道：
“茵茵姐，我也覺得奇怪。上次她用鐮刀差點傷著你，按說該受處罰的，可她第二天就被放回來了，連句批評都沒有。”
許茵茵心頭一沉，果然沒那麼簡單：“放回來了？公社那邊沒給任何說法？”
孫小梅搖搖頭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聽說……是她家裡託了關係，公社書記親自打了招呼，說這事‘影響不好，內部處理’。這幾天她都沒上工，天天待在屋裡，誰也不見。”
趙小兵在一旁撇撇嘴：“我看她就是心虛！那天扔鐮刀那麼大的事，怎麼可能說算就算了？肯定是怕村裡人戳她脊樑骨，才躲著不敢出來。”
許茵茵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，心裡暗自盤算。霍欣然能這麼輕易脫罪，背後定然有人撐腰。為了競選示範村，公社竟將這事強行壓下，難道就不怕東窗事發？
“她屋裡有什麼動靜嗎？”許茵茵追問。
“動靜倒是沒有，就是昨天傍晚，見她鬼鬼祟祟地往公社方向去了，手裡還攥著個信封，不知道裝了啥。”孫小梅回憶著，“回來的時候臉紅紅的，像是跟人吵過架。”
往公社去？許茵茵心裡咯噔一下。該不會是想在競選的事上動手腳吧？
正想著，不遠處的土坯房裡傳來“哐當”一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。緊接著，是霍欣然壓抑的罵聲：“什麼東西！一群廢物！”
幾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訝。
“她在屋裡。”趙小兵指了指那間屋，壓低聲音，“茵茵姐，要不咱們還是走吧，別跟她撞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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