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千上萬的骷髏從地下爬出,密密麻麻,漫山遍野。
它們有的穿著古代盔甲,有的裹著破爛布衣,有的還戴著腐朽的官帽——那是兩千年間埋葬於此的無數亡者。
許茵茵臉色發白,不是恐懼,而是心痛。
這些人生前都是普通人,死後本該安息,如今卻被邪術強行喚醒,淪為傀儡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,帶著悲憫,“施主不必心痛。這些亡者早已沒有意識,只是空殼。貧僧借他們一用,過後自會送還。”
霧氣中,一個老僧緩步走出。他身形枯瘦,穿著破舊的灰色僧袍,手持一柄錫杖。那張臉半邊慈祥半邊猙獰,看起來詭異至極。
“你就是空寂?”
“正是貧僧。”老僧合十行禮,“貧僧在此隱居百年,本不欲參與世事。但那位安倍施主開出的條件,貧僧無法拒絕——九目尊血,能幫貧僧度過下一次‘三世劫’。”
“三世劫”是修煉三世身法門者必須面對的劫數。每六十年一次,三個分身會互相吞噬,只有最強的那個能活下來,成為新的本體。如果渡劫失敗,靈魂就會徹底湮滅。
許茵茵瞬間明白——安倍晴子用三滴蝕淵的血,換空寂出手阻攔他們。而空寂需要這血來提升力量,應對即將到來的劫數。
“老師父,”許茵茵深吸一口氣,儘量讓自己語氣平和,“您修煉百年,應該明白一個道理——邪術終究是邪術,用它渡劫,只會讓劫數更重。您現在攔下我們,將來如何面對自己的本心?”
空寂沉默片刻,半邊慈悲的臉上閃過一絲動搖。
但另半邊猙獰的臉卻發出冷笑:“本心?貧僧的本心就是活下去!六十年一劫,貧僧已經熬過五次,每一次都生不如死。這一次,不管用什麼方法,貧僧都要渡過去!”
他舉起錫杖,重重頓地。
剎那間,所有骷髏同時向許茵茵等人撲來!
陸戰霆和特種兵們舉槍射擊,破靈彈在骷髏群中炸開,但骷髏實在太多了,打碎一批,又有更多湧上來。
玄清道長甩出符籙,結成一道金色屏障,暫時擋住正面的骷髏。但屏障在骷髏的衝擊下不斷閃爍,眼看就要破碎。
許茵茵咬破指尖,鮮血滴在崑崙鏡上。鏡光暴漲,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,照亮了整片山區。所有被鏡光照射到的骷髏,都像是被定住般,停止了動作。
但她也感到自己的力量在瘋狂流失——這些骷髏數量太大,崑崙鏡的消耗遠超她的承受極限。
“茵茵,別硬撐!”陸戰霆喊道。
許茵茵咬牙堅持,同時腦中飛快思考。
空寂有三個分身:過去身、現在身、未來身。剛才那個和她說話的,是現在身。藏在古柏後面的那個,是過去身。那未來身呢?
未來身,應該藏在哪裡?
她突然想起一個細節——空寂說“貧僧在此隱居百年”。如果他在邙山隱居了百年,那一定對這裡的地形極其熟悉。未來身,很可能藏在一個最安全、最隱蔽的地方。
什麼地方最安全?
她看向不遠處的景陵入口。
北魏宣武帝景陵,地宮深入地下數十米,有重重石門阻隔,是絕佳的藏身之所。
“未來身在地宮裡!”許茵茵喊道,“戰霆,掩護我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