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茵茵抱著胳膊，慢悠悠地踱了回來。
她本來已經走遠，奈何聽覺遠超常人，兩公里內的動靜都能清晰入耳。方才那些話，一字不落全進了她耳朵。
既然有人非要找打，她也不介意回來一趟。
她冷冷瞥向許老太和許美蘭，目光如刀。
“許美蘭，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半夜去墳地了？”
許美蘭被她看得心裡發毛，下意識往後縮了縮，“我、我就是看見了！前幾天起夜，你根本不在屋裡！”
“不在屋裡就是在墳地？”許茵茵嗤笑，一步步逼近，“照你這說法，我要沒見著你在家，是不是也能說你偷摸會野男人去了？”
這話又刁又毒，旁邊幾個年輕村民頓時憋不住笑出了聲。
許美蘭臉一下子漲得通紅，急得直跺腳：“你胡說！我可是正經人！”
“哦？就你是正經人，我不是？”許茵茵挑眉，轉而看向許老太，“還有奶，你說我鬼上身，是親眼見我跳大神了，還是被我咬過了？”
許老太眼神躲閃，支支吾吾道：“我、我也是聽人說的……老一輩都這麼講，撞了邪就得驅一驅……”
許茵茵不再看她們，轉向眾人，聲音清亮有力：“大家都聽見了，我奶和許美蘭公然傳播封建迷信，擾亂風氣。咱們上報公社吧，送她們進學習班，好好改造改造思想！”
這話一齣，四下頓時譁然。
“可不是嘛！公社前兩天還廣播，說要破迷信、樹新風！”
“就該讓她們去學學，整天嚼舌根！”
幾個年輕小夥當即擼袖子就要往公社跑。
許老太嚇得魂兒都沒了。她最怕的就是進學習班，關進去沒十天半月別想出來，天天背書寫檢討，簡直要老命。
她一把拽住許茵茵的胳膊，聲音都帶了哭腔：
“茵丫頭！奶奶錯了！奶奶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，你快攔攔他們！”
許美蘭也慌了，再沒剛才的氣焰，連忙拉住另一邊哀求：“姐，是我嘴賤，我錯了！你饒我們這回吧！”
許茵茵甩開她們，語氣冰冷：“現在知道怕了？造謠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？”
“是我們糊塗！是我們渾！”許老太邊罵自己，邊往臉上扇了兩下，“都怪我這張破嘴！”
周圍人見她們這副模樣，也紛紛勸和：“茵茵，算了吧，你奶年紀大了，學習班哪扛得住啊……”
“是啊，真要進去，怕是得抬著出來。”
許茵茵冷哼一聲，掃了她們一眼：“還不謝謝大家？”
兩人如蒙大赦，趕緊朝四周作揖：“謝謝大家，謝謝大家……”
“但我話說在前頭，”許茵茵聲音陡然一沉，“往後要是再敢胡說八道、搬弄是非，就別怪我不留情面。到時候別說學習班，遊街批鬥都是你們自找的！”
“不敢了！再也不敢了！”許老太和許美蘭點頭如搗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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