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裡一時間只剩下趙小兵小咀嚼烤雞的聲音,以及霍欣然粗重的呼吸聲。
許茵茵彷彿沒事人一樣,又從包裡摸出一個軍用水壺,擰開蓋子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靈泉水。
李哲看著許茵茵那滋潤的樣子,再看看自己手裡那個乾巴巴的、引以為傲才買到的蘋果,忽然覺得索然無味。
他訕訕地坐回自己的位置,眼神卻忍不住往許茵茵那邊瞟。
這個許茵茵,好像並不像霍欣然說的那樣,又醜又傻又囂張。
霍欣然狠狠咬了一口蘋果,那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有些突兀。
她看著許茵茵那張過分淡定的臉,心裡的火苗噌噌往上冒。憑什麼?憑什麼許茵茵能這麼囂張?
她一定要想辦法撕破許茵茵這層故作鎮定的皮!
接下來的旅程,氣氛變得微妙起來。
男知青們雖然依舊會偶爾和霍欣然搭話,但眼神總是不自覺地飄向許茵茵,帶著幾分好奇和探究。
而許茵茵,除了必要的活動,大部分時間都靠窗坐著,時不時那個彷彿百寶囊一樣的揹包裡拿出。
精緻的雞蛋糕,大白兔奶糖,自顧自地吃著,完全無視周遭的目光。
霍欣然幾次想找茬,都被許茵茵硬氣地頂了回來,反而讓自己憋了一肚子氣。
她發現,許茵茵似乎並不像她所想的那樣好對付。
火車在廣袤而貧瘠的土地上哐當哐當地行駛了五天五夜,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,綠色幾乎絕跡,只剩下裸露的黃土和枯黃的草甸,風捲著沙塵打在車窗上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氣溫也明顯降了下來,即便在車廂裡,也能感受到那股滲入骨髓的寒意。
終於,在一個天色灰濛的下午,火車慢吞吞地停靠在一個看起來十分簡陋的小站臺。
木質站牌上寫著,“漠河站”,這三個字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。
“到了到了!同志們,漠河縣到了!拿好行李,準備下車!”
帶隊幹部粗獷的嗓音在車廂裡響起。
車廂裡頓時一陣忙亂。大家紛紛起身,從行李架上取下大包小裹。
許茵茵也利落地將自己的揹包背好,包只是個掩飾,真正重要的東西都在空間裡。
霍欣然被冷風一吹,打了個哆嗦,趕緊把單薄的外套裹緊了些,她帶的衣服顯然不足以應對這裡的寒冷。
她看著許茵茵從容地套上一件嶄新的棉大衣,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站臺上已經等了幾個人,穿著臃腫的棉襖,戴著狗皮帽子,臉被風吹得通紅粗糙。
為首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、面容黝黑、眼神精明的老漢,他手裡拿著旱菸袋,打量著一群從火車上下來的、顯得格格不入的年輕人。
帶隊幹部趕緊上前,熱情地握手:
“王隊長,辛苦你們來接了!這就是分配到咱們漠河的知青,一共二十個,十五個男同志,五個女同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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