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戰霆的身體在那一吻後明顯地僵了一瞬,隨即更緊緊地擁住她,他要把這一刻的實感深深烙入骨髓。
他的唇帶著火堆烘出的微溫,也帶著硝煙與江水混雜的凜冽氣息,重重地落在她的唇上,而後緩緩移開,額頭相抵,呼吸交錯。
“這不是夢……”
他低語,聲音裡有種劫後餘生的粗糲。
許茵茵沒說話,只是環著他脖頸的手微微收緊,指尖觸到他後頸短硬的發茬。
爐火在兩人身側投下晃動的光影,將他們的影子在斑駁的牆面上融成一團濃墨。
遠處,隱約傳來崗哨換防時極輕微的腳步聲,提醒著他們此刻仍在危險未明的野地。
良久,陸戰霆才稍稍鬆開她,目光在她臉上仔細巡睃,像是要確認每一處細節。
他的拇指撫過她顴骨上一小塊被碎石劃出的淺痕,已經結了薄薄的血痂。“疼嗎?”
許茵茵搖頭。
“不疼。”
比起在空間裡經脈撕裂又重鑄的痛苦,這實在不算什麼。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輕聲問:
“你……剛才很怕?”
陸戰霆的下頜線驟然繃緊,眼神暗沉下去。
“怕。”
他答得乾脆,沒有絲毫掩飾,
“看見水下爆炸的光,接著你就不見了……那幾分鐘,是我這輩子最長的幾分鐘。”
他頓了頓,握住她的手,掌心有常年握槍磨出的厚繭,溫熱而穩定。
“以後別這樣了。就算要冒險,讓我去。”
這話聽起來像命令,底下卻湧動著近乎脆弱的懇求。
許茵茵心頭一軟,點了點頭,又搖搖頭:
“有些事,只有我能做。比如……”
她抬起左手,掌心那點翠綠在火光映照下,彷彿有極微弱的流光一閃而逝。
陸戰霆的目光凝在那印記上,眸色更深。
他顯然明白她指的是什麼——井靈印記、地骨、守山人這些超出常規認知的存在,註定了許茵茵無法完全置身事外。
他沒再說什麼,只是將她微涼的手攏進自己掌心,暖著。
夜深了,陸戰霆堅持讓她睡在屋裡唯一那張鋪了乾草和舊軍毯的簡陋木板上,自己則抱槍靠著門邊坐下,閉目養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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