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茵茵回頭，看到他端著兩杯熱茶走進來。他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，像是心有靈犀。
“睡不著。”她接過茶，“在想很多事。”
陸戰霆在她對面坐下，沒有追問，只是靜靜陪著她。
窗外的洛河在月光下靜靜流淌，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啼鳴。這樣的寧靜，對他們來說太過奢侈。
良久，許茵茵開口：“戰霆，你說，三千年來，許家有多少代守護者？”
“按照你們家族的記載，應該是七十三代。”
“七十三代。”許茵茵重複，“每一代都像我一樣，從小就知道自己的使命，從小就開始修煉，然後成年後接過崑崙鏡，開始尋找碎片，對抗蝕淵。一代接一代，三千年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有些哽咽：“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，都沒有等到崑崙鏡完整的那一天。他們帶著遺憾離開，把希望留給下一代，再下一代。三千年，七十三代人，就為了等這一刻。”
陸戰霆沉默片刻，說：“但他們等到了。你完成了他們三千年的心願。”
“是啊，我完成了。”許茵茵低頭看著鏡子，“可我覺得，我不配。我只是運氣好，遇到了你們，得到了神農鼎的幫助，在關鍵時刻總能化險為夷。如果換成其他任何一代守護者，處在我的位置，他們也一樣能做到，甚至比我做得更好。”
陸戰霆搖頭：“我不這麼認為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運氣本身，就是一種能力。”陸戰霆說，“你能讓那麼多人願意幫你，能讓神農鼎認你為主，能在最危險的時候做出正確的選擇——這不僅僅是運氣，更是你內心的力量。”
他直視她的眼睛：“茵茵，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，是什麼印象嗎？”
許茵茵想了想：“應該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年輕女孩吧？”
“不。”陸戰霆說，“是一個眼睛裡藏著火的人。”
許茵茵愣住了。
陸戰霆回憶，“巷子裡，你救我時眼裡的正義之光，只有真正找到自己使命的人才會有的光。從那一刻起，我就知道，你會走得很遠。”
許茵茵低下頭，不讓陸戰霆看到自己眼中的淚光。
“謝謝你，戰霆。”
“不用謝我。”陸戰霆站起身，“早點睡吧，明天還要去見安倍晴子。陳將軍說她有新情況要交代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回頭說：“對了，還有一件事——你是七十三代守護者中，唯一一個在二十四歲前就修復崑崙鏡的人。這本身就說明，你配得上這份傳承。”
門輕輕關上。
許茵茵望著他的背影，嘴角浮起一絲微笑。
是啊，她不孤單。
有陸戰霆在，有玄清道長在，有李靜在，有那麼多願意相信她、支援她的人在。
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
第二天上午，洛陽看守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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