鋪面裡，點鈔機的聲音終於停了。
趙紅梅把最後一沓鈔票紮好，塞進保險櫃。她揉著痠痛的後腰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門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。馬海連滾帶爬地從金盃車上跳下來，鞋都跑掉了一隻。
“歡哥！紅姐！”馬海衝進店裡，抓起桌上的茶壺直接對嘴灌，“出事了！豪哥那邊下了死命令，要針對我們。”
陳歡坐在工作臺前，連頭都沒抬。
“慢點說，天塌不下來。”
馬海喘著粗氣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。
“豪哥收了深城那個女人的五百萬！他在厚街所有的堂口都放了話，宏業廠的貨，一件都不準出東莞！”馬海聲音發抖，“現在去長安、虎門的幾個省道口，還有上廣深高速的收費站，全停著他們的人。幾百號爛仔，拿著對講機倒班盯著。只要咱們的輕卡一露頭，直接連車帶人砸成廢鐵！”
“五百萬。”趙紅梅冷笑一聲，“沈冰這女人是真急眼了，商場上玩不過，開始僱流氓了。”
她轉頭看著陳歡。
“明天全省二十一個地市的代理商都要收第一批貨。”趙紅梅手指在櫃檯上敲擊，“整整兩萬多臺戰神二號。咱們平時用的那兩輛五十鈴輕卡，只要開出去就是活靶子。要不，我去找鎮上的領導通通氣？”
陳歡搖了搖頭。
“找領導沒用。豪哥在厚街混了這麼多年，上面早就打點好了。等領導查下來，咱們的貨早被砸爛了，代理商收不到貨，招牌就砸了。”
石頭在旁邊急得直轉圈。“歡哥，那咋辦？要不我帶廠裡的工人兄弟們，拿鋼管跟他們拼了！護著貨車衝出去！”
“拼什麼拼，一百多號人去跟地頭蛇打群架，廠子還要不要開了。”陳歡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部諾基亞，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。
“張主管。”陳歡語氣平淡。
電話那頭，張揚的聲音帶著十二分的恭敬：“歡哥！您有什麼吩咐？”
“廠裡那幾輛跑物流的重型集裝箱卡車，明天上午空著嗎？”
張揚愣了一下：“空著兩輛，還有三輛下午才排班。歡哥，您要用車？”
“借五輛重卡，連司機一起。明天早上六點，開到白馬南工業區宏業廠門口。”
宏達電子廠的物流車隊，那可是專門運送精密儀器和出口主機板的。車身上印著宏達的大字，在東莞這片地界，不管是交警還是路政，看到宏達的車都是直接放行。
“歡哥，這車是廠裡資產，吳總那邊……”張揚有些猶豫。
“你去跟吳總說。就說我宏業車間最近返修的基帶板太多，需要用廠裡的車運一批物料。油費和司機的辛苦費，我出雙倍。”
“哎！好嘞！吳總髮過話，您的事就是廠裡的事。我這就去車隊給您排程！”張揚答應得極其痛快。
掛了電話，陳歡把手機扔在桌上。
馬海在旁邊聽得眼睛都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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