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村狹小的窗戶透進幾縷晨光。
趙紅梅翻了個身，手往旁邊一搭，撲了個空。
她睜開眼。陳歡坐在桌前，手裡握著鉛筆，在圖紙上快速勾畫。桌上放著兩份剛買回來的豆漿油條，還冒著熱氣。
“起了？”陳歡沒抬頭，鉛筆在紙上摩擦出沙沙聲。
趙紅梅趿拉著拖鞋走過去，從背後環住他的脖子，下巴擱在他寬闊的肩膀上。
“幾點起的？不嫌累。”
“六點。”陳歡把圖紙往旁邊一推，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吃早飯，吃完去鋪面。”
兩人吃完下樓。剛拉開雙門面的卷閘門。
馬海那輛破金盃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，硬生生停在路邊。
車門“哐當”推開，馬海跌跌撞撞衝下來，手裡攥著幾張列印紙，臉漲得通紅。
看見馬海急急忙忙的模樣，陳歡也猜到發生什麼事了。
“展芯發公告了？”
“何止是公告！簡直是往華強北扔了顆炸彈！”馬海手舞足蹈，“早上八點，展芯科技在南山總部開發佈會。直接把基於SC6600的交鑰匙方案砸出來了！授權費只有K的三分之一！底層程式碼最佳化得比K還順滑！”
趙紅梅拿抹布的手停住：“代工廠那邊什麼反應？”
“全瘋了！”馬海一拍大腿，“今天一早，那些大老闆連早飯都沒吃，開著車把展芯總部的大門都給擠破了！排隊搶著籤供貨合同，保安根本攔不住！”
“K的價格呢？”
“崩盤。昨天下午一百二一套，今天早上九點開盤，直接跌穿八十。剛才群裡有人報價六十，根本沒人接盤！”
“孫老闆那邊呢？”趙紅梅問。
“孫胖子剛才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，在電話裡嚎啕大哭。”馬海掏出手機，螢幕上一整排未接來電，“他倉庫裡壓了二十萬套K。王霆昨天派人查封他的倉庫，今早看情況不對，查賬的人全撤了。孫胖子現在抱著那堆晶片要跳樓，求我問問歡哥，能不能五十塊錢一套收了他的貨。”
陳歡把鑷子扔在桌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告訴他，不收。留著當傳家寶。”
馬海連連點頭：“我這就給他回電話，噁心死這孫子！”
桌上的座機突兀地響起。
趙紅梅接起電話，聽了兩句，眼角眉梢全染上了喜色。
“老吳打來的。”趙紅梅捂住話筒，轉頭看向陳歡，“第一批五萬臺戰神三號，凌晨發往全省二十一個地市。代理商反饋，貨剛上櫃臺，不到一個小時搶空！機身薄，金屬電鍍邊框，加上夏普的螢幕，那些包工頭和鄉鎮老闆直接拿著現金成箱往車上搬。代理商全在催補貨！”
陳歡點了點頭。
“讓老吳把產能拉滿。展芯的晶片管夠，夏普螢幕也夠撐一個月。這一個月，把華南所有的下沉市場吃幹抹淨。”
趙紅梅對著電話交代完畢，結束通話座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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