宏業電子廠，獨立辦公室。
李明捧著一摞打印出來的報表，兩隻手抖個不停。紙張被他抖得嘩啦啦直響。
“陳總。”李明猛地嚥了口唾沫，嗓子眼直髮幹，“後臺資料全彙總出來了。太誇張了。”
陳歡沒伸手接報表，示意李明直接說。
李明攤開第一頁檔案，視線在上面的數字上反覆確認了好幾遍。
“百寶箱上線整整十五天。俄羅斯方塊單項下載量突破一百二十萬次。美女桌布下載量八十萬次。還有那些擦邊的手機鈴聲……”李明的聲音控制不住地拔高，連帶著呼吸都粗重起來，“下載量兩百六十萬次！”
馬海站在辦公桌旁邊，聽到這個數字，兩腿發軟直接癱在旁邊的沙發上。
“音樂一塊錢一次，軟體兩塊錢一次，拋開移動夢網扣掉的通道費。”李明把報表翻到最後一頁，指著那個標紅的數字，“咱們公司賬面上新增的淨利潤，兩千一百萬！”
二十天時間，兩千多萬現金！
馬海捂著胸口，感覺大氣都喘不上來了。使用者在手機上按幾下螢幕，就能有這麼恐怖的進賬。這完全顛覆了他對做生意的認知。
陳歡拿過報表，隨意翻了兩頁，丟在桌面上。
賣硬體賺的是辛苦錢。賣軟體，收割的是人頭稅。下沉市場的消費者手裡有了閒錢，但精神世界極度匱乏。幾毛錢幾塊錢的娛樂消費，這群人根本不心疼。這就是移動網際網路初期的紅利。
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推開。
趙紅梅走進來。
她裹著件厚實的駝色大衣，裡面搭著件黑色高領羊絨衫。臉色有些發白，眼眶下掛著明顯的青黑。
“怎麼了？”陳歡敏銳地察覺到她狀態不對。
趙紅梅拉過一張椅子坐下，用力搓了搓臉頰。
“我得回趟老家。今天就走。”她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，語氣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上個月跟紅杉資本鬥得最兇的時候，鋪面天天有人來鬧事。趙紅梅怕出意外，硬是沒讓已經放寒假的女兒回身邊來。現在風波平息，廠裡和鋪面的生意全上了正軌，確實該接孩子回南城的新家過年了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回去接她。”趙紅梅伸手攔住他，把頭低了下去，“家裡一堆爛攤子。你去了惹一身腥。”
陳歡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挑起她的下巴，逼著她直視自己。
“說清楚。”
趙紅梅咬緊下唇，眼眶瞬間紅了一圈，眼淚在打轉。
“我弟趙強，在鎮上賭錢輸了三十萬。放高利貸的人拿著刀堵在家裡，要剁他的手。”趙紅梅聲音開始發顫，滿腹委屈在此刻爆發，“我爸媽為了救他，收了放貸老闆三十萬的彩禮，要把我嫁過去抵債。”
馬海在旁邊聽得直罵娘：“這特麼是在賣女兒啊！”
趙紅梅抹了一把眼淚，繼續說：“那個黃老闆是個老光棍，鎮上開沙場的。我昨天打電話回去要接妞妞。我媽在電話裡說，我不回去結婚，妞妞就直接送給鎮上沒生兒子的親戚養。我這輩子都別想見她！”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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