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區大門外，三輛白色執法車閃著警燈揚長而去，帶起一陣嗆人的灰塵。
老吳癱坐在門衛室門口的水泥臺階上，看著大鐵門上那兩道交叉的白色封條，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廠區裡已經炸開了鍋。
上千號流水線工人全從車間裡湧了出來。電被拉閘了，機器停轉，車間裡黑燈瞎火，連排氣扇都停了。
“怎麼回事啊？這封條都貼上了，廠子是不是要黃了？”
“我上個月的工資還沒發呢！不會老闆跑路了吧！”
“剛才我看到稅務的人進財務室了，這肯定是攤上大事了！咱們趕緊去財務室堵門要錢啊！”
工人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，幾百號人開始往辦公樓方向擠。保安老趙帶著幾個退伍兵拼命攔著，嗓子都喊啞了。
趙紅梅踩著一隻高跟鞋，另一隻腳光著踩在地上。她手裡僅僅攥著幾張銀行傳真過來的抽貸通知書，雖然很焦急，但是卻不知道該做點什麼才好。
馬海急得在原地直轉圈，額頭上的汗順著胖臉往下淌，把花襯衫都浸透了。
“紅梅姐，歡哥電話打通沒？”
趙紅梅咬著嘴唇，眼眶紅得要滴血，正要再撥號碼。
一輛車一個急剎，停在廠區大門外。
車門推開，陳歡走了下來。
看見主心骨回來了，她趕緊迎了上去，連腳底被石子硌破了都沒覺得疼。
“陳歡！”趙紅梅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，把手裡的傳真紙遞過去，“消防安監全來了，門給封了，電給斷了。南城兩家銀行逼著咱們今天中午前還一千萬貸款，不然下午就來查封機器。厚街的幾家大型物流公司也全發了解約函，寧可賠違約金也單方面撕毀合同，咱們庫房裡的機子一臺都運不出去！”
馬海也湊過來，急得直拍大腿：“歡哥，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裡整啊！龍騰集團在東莞的勢力太恐怖了，黑白兩道全封死了。咱們這點家底，根本不夠人家塞牙縫的！”
陳歡沒接那幾張傳真紙。
他掃了一眼貼著封條的大門，又看了一眼院子裡亂成一鍋粥的工人們。
徐雷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。這是被那段錄音逼急了，直接掀桌子，想在一天之內把宏業廠連根拔起。
“慌什麼。有我在”
趙紅梅急得直跺腳：“沒電沒錢沒渠道，咱們的廠子等於直接癱瘓了！陳歡，要不咱們先避避風頭吧。賬上還有點現金，咱們帶著核心團隊捲鋪蓋去深城，惹不起還躲不起嗎？”
“躲？”陳歡解開夾克的拉鍊，看著趙紅梅，“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。今天要是走了，明天咱們那些簽了協議的代理商就能把咱們的鋪面砸了。咱們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，就只能拱手讓人了。”
老吳從地上爬起來，湊上前：“那咋辦啊歡哥？這電都給拉了，工人們在裡面鬧騰呢，再不壓下去就要出亂子了。”
陳歡轉過身，看著眼前的核心團隊，直接下達指令。
“老吳。”
“在！”
“去拿個大喇叭，通知全廠所有工人。從今天起，帶薪放假一週。工資照發，伙食標準提高一倍。讓他們都回宿舍待著，該吃吃該睡睡，誰也不許鬧事。有想結賬走人的，財務立刻批條子給錢，絕不強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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