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村的單間裡瀰漫著刺鼻的菸草味和泡麵的酸味。
強哥捂著斷裂的肋骨，艱難地從塌陷的木床上爬起來。
他聽到了“宏業電子廠”這五個字，原本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瞬間變了顏色。
在整個華南的手機圈子裡，現在沒人不知道宏業電子廠的名字。
那是敢硬扛省裡調查組、逼著高通低頭、一天出貨幾十萬臺的絕對霸主。
強哥嚥了口帶血的唾沫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。
他看著坐在電腦椅上的陳歡，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。
“陳老闆……這都是誤會……”
強哥弓著腰，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樹葉。
“我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。作坊那邊的事，我馬上給老闆打電話，絕對停產，一臺都不出！”
陳歡彈了彈菸灰。
“滾。”
強哥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往門外跑。
那兩個倒在地上的手下也互相攙扶著，一瘸一拐地逃出了單間。
走廊裡傳來他們倉皇下樓的腳步聲。
房間裡只剩下陳歡一行人和靠在牆角發抖的周桐。
周桐摸索著撿起地上碎了一邊鏡片的眼鏡，戴在臉上。
他看著陳歡，眼裡的恐懼比剛才面對強哥時還要濃。
周桐早就聽說過宏業電子廠陳老闆的狠辣手段。
自己私自逆向破解了人家的核心繫統，還賣給其他作坊。
這在行規裡，就是砸人飯碗的死罪。
“陳老闆……”周桐貼著剝落的牆皮，聲音乾澀，“系統是我扒的，錢我都退給你們……求您放我一條生路。”
陳歡把菸頭按滅在桌上的可樂罐裡。
他沒有理會周桐的求饒，視線重新落在那兩臺破舊的顯示器上。
“系統架構極其精簡，摒棄了所有冗餘的後臺自啟指令。”
陳歡指著螢幕上滾動的彙編程式碼。
“記憶體碎片回收機制做得非常漂亮。這套程式碼的執行效率，比我原本的底層程式至少高出百分之三十。”
陳歡轉過椅子，看著周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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