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莞，伏羲微電子研發中心。
凌晨兩點，巨大的地下無塵機房內只有一排排伺服器運轉時發出的低頻蜂鳴。
梁秋坐在主控臺前，手裡端著一杯早已經涼透的濃茶。杯底的茶葉梗沉在水底，一如他此刻沉甸甸的心思。
螢幕上正在瘋狂滾動著Intel代工廠回傳的掩膜版校對資料。
這是流片前最致命的一道關卡。一旦掩膜版定型上了光刻機，哪怕只是錯了一根肉眼看不見的導線，幾千萬美元的流片費就會直接打水漂，整個伏羲一號專案也會被迫推遲至少半年。
梁秋不敢閤眼。
他太清楚那些跨國巨頭的手段了。
手指敲擊鍵盤，團隊自主研發的嚴苛自檢演算法全面啟動。十六臺頂配IB務器同時滿載，螢幕上的資料流變成了刺眼的瀑布。
突然，主機音箱裡傳出一聲短促的警報。
滴。
螢幕右下角，代表L4金屬層的一個微小區塊被系統強行標記為刺眼的紅色。
梁秋猛地湊近螢幕，握著滑鼠的手背青筋暴起。他不斷滾動滾輪，將那個紅色區塊放大，再放大。
直到影像放大到奈米級別，一處極不自然的走線偏移赫然出現在眼前。
兩條本該平行的微縮供電電路，在拐角處出現了僅僅三奈米的交叉重合。
三奈米。
在擁擠著幾十億個電晶體的龐大陣列中，這連太平洋裡的一粒沙子都算不上。如果用常規的商業檢測軟體，這種誤差會被當做製程冗餘直接忽略。
但這三奈米的重合點，偏偏卡在CPU大核心的供電主幹道上。
一旦晶片投入量產，在使用者日常使用時根本查不出毛病。可只要執行高負荷的大型應用，供電網路就會發生極其隱蔽的物理短路。晶片不會燒燬，但會導致手機頻繁宕機、重啟。
好狠的手段。
這不是設計失誤。圖紙從東莞發出去的時候是完美的。有人在代工廠生成掩膜版的最後階段，動了手腳。
梁秋抓起桌上的紅色內線電話，直接按下了陳歡的號碼。
不到十分鐘，機房的感應門向兩側滑開。
陳歡披著一件黑色風衣大步走入。馬海緊跟其後，手裡拎著一根半米長的戰術甩棍，滿臉煞氣。
“陳總，L4層有東西。”梁秋指著螢幕上的紅色交叉點，嗓子乾澀得厲害，“三奈米的物理短路植入。這批晶圓真按這個版圖做出來，伏羲一號的名聲就徹底臭了。”
馬海一聽，手裡的甩棍重重砸在旁邊的金屬機櫃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操他媽的！肯定是高通那幫孫子乾的！”馬海眼珠子通紅，“歡哥，我現在就帶清道夫去加州，把Intel那個廠長綁了扔海里！”
“閉嘴。”
陳歡掃了馬海一眼，視線落在那張放大的電路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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