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艙內，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寬大的會議桌上，照亮了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。
林衛國和周鐵山並排坐著，這兩位在東北重工業基地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國企骨幹，此刻卻稍顯侷促。
他們身上簡陋的工裝，與這架奢華至極的私人飛機相比，他們顯得格格不入。
但在陳歡眼裡，這兩個老頭才是這架飛機上最寶貴的資產。
“陳總，”林衛國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，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，“咱們就這麼直接飛過去，真能行？那可是特斯拉的廠子，裡面擺著的都是歐洲人造的最頂級的機器。人家能讓咱們進去瞎拆？”
周鐵山也跟著幫腔：“是啊，陳總。我老周雖然是個鍊鋼的，但也知道機床這行的規矩。那些進口的數控機床，哪怕是換個螺絲釘，都得等原廠的工程師來弄。你現在說要把人家的控制櫃給砸了，換上咱們自己寫的東西，這……這要是弄壞了，把咱們奉天重工全賣了也賠不起啊。”
陳歡聞言只是淡淡一笑。“林廠長，周老，時代變了。”
“以前，他們靠著幾十年積累的機械公差和閉源的控制系統，在咱們頭上作威作福。裝置賣給咱們，維修要錢，升級要錢，甚至連機器每天開機幾個小時，他們都在後臺看得清清楚楚。一旦不聽話，一道遠端指令發過來，幾千萬的裝置瞬間變成廢鐵。這叫規矩？”
陳歡目光如炬地盯著兩位老工程師。“這是霸王條款，是技術殖民。現在，華爾街為了掐死星火聯盟的造車成本，逼著瑞克重工鎖了特斯拉的機器。馬斯克不敢動，因為他被這套西方制定的商業規則綁死了。但我不吃這一套。”
“在中國這片土地上，只要機器是用真金白銀買回來的，它姓什麼，我說了算。”
坐在側面的王總和魏總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。
他們是造車的新勢力，也是老江湖，但在陳歡這種近乎蠻橫的行事邏輯面前，依然感到一種心驚肉跳的刺激。
“陳總，”王總開口道，“馬斯克那邊確實放行了，但我剛收到訊息，瑞克重工在上海工廠是有駐廠工程師團隊的。這幫德國人古板得很，把機器看得比命還重。咱們過去，肯定會起衝突。”
“起衝突？”陳歡冷笑一聲，轉頭看向馬海，“馬海，安保跟上了嗎？”
“歡哥放心。”馬海咧嘴一笑，“石頭帶著三十個黑水退下來的兄弟，已經提前兩個小時落地浦東了。現在估計已經把臨港工廠的幾個大門圍成了鐵桶。只要您一句話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。”
林衛國聽得心驚肉跳，這哪裡是去搞技術交流，這簡直是去打仗啊！
“陳總，咱們是去測繪資料的，不是去惹事的。”林衛國趕緊勸道，“萬一把事情鬧大，驚動了警方……”
“老林，你不用操心這些。”陳歡擺擺手，打斷了林衛國的話。“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：等周桐的黑盒接管了機器，你們就帶著人，拿著卡尺、掃描器，把那臺六千噸壓鑄機的每一個液壓閥、每一個伺服電機的公差資料，給我一毫不差地扒下來。”
陳歡站起身，走到舷窗邊，看著下方逐漸密集的城市燈火。
上海，這座東方魔都，已經近在咫尺。
“歐洲人攢了一百年的機械底蘊，今天晚上，我要讓它全部變成咱們的墊腳石。”
凌晨兩點。
沒有繁瑣的接機儀式，陳歡一行人快速登車。
車隊駛出機場，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劍，直插臨港方向。
半小時後，車隊抵達特斯拉上海超級工廠。
這座佔地數百畝的巨大現代化工廠，此刻卻顯得異常死寂。
原本應該燈火通明的二期壓鑄車間，現在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。
大門口，十幾名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安保人員站得筆直，為首的正是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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