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彭，赤道叢林。
七個月的時間，宏業的工程機械在無人區砸出一個直徑兩公里的巨型基坑。
常溫超導主軸已經拔高到一百五十米。灰黑色的碳奈米管外殼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。這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鋼鐵山峰。
陳歡沒有穿西裝。他穿著粗布工裝，褲腿上沾著黃泥和未乾的機油。
他蹲在一百二十米高的鋼架平臺上。手裡端著一份鋁箔盒飯。
馬海蹲在旁邊，用塑膠叉子扒拉著米飯。
風從大西洋方向吹過來，帶著溼熱和鹹腥味。
“這紅燒肉不行。”馬海開口，“肉太柴。沒東莞白馬巷巷口那家地道。”
陳歡沒有立刻接話。他把米飯嚥下去。
“那是你當時餓。”陳歡聲音不大，“十五塊錢一份的快餐，你連菜湯都倒進飯裡拌著吃了。”
馬海咧開嘴。
陳歡沒笑。他轉過頭，看著遠處海平面上正在下沉的落日。餘暉將大西洋的海水染成暗紅色。
他靠在鋼架上，視線順著主軸往上看。
太高了。一眼看不到頭。
陳歡把只吃了一半的飯盒蓋上，放在腳邊的鋼板上。
“今天先到這。”陳歡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，“回去睡一覺。”
升降機發出機械運轉聲。
齒輪咬合，鐵籠子從下方升上來。
鐵門拉開。阿布戴著黃色安全帽走出來。
阿布是加彭本地的結構工程師。此前在一家法國建築公司幹了十年，宏業進駐後，他帶著團隊主動跳槽過來。
“陳總！”阿布大步走過來，中文發音生硬。
他手裡舉著一臺工業平板。
“風洞測試的最新資料。”阿布指著螢幕上的折線圖，“外層碳奈米管塗層的抗風阻係數完全過關。我們模擬了十二級颶風的橫向切變力，主軸的形變誤差在毫米級。”
陳歡接過平板。他翻頁的速度不快。
看了一會兒，陳歡把平板遞回去。
“做得不錯。”陳歡說，“繼續測。把風力上限拉到十四級。”
阿布用力點頭，轉身跑回升降機。
臨時板房搭建的會議室裡，空調變冷效果很差。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和圖紙的油墨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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