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抓越癢,越抓越疼,轉眼間,脖頸處便抓出了幾道血痕。
她猛地鬆開手,瘋狂抓撓著自己的皮膚,神色愈發驚恐:“癢……好癢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!”
芸娘坐在床上,一動不動,臉上沒有半分波瀾,依舊是那副溫婉平靜的模樣,甚至還輕輕理了理被馮氏扯皺的衣袖。
她垂眸,看向狀若瘋癲的馮氏,聲音輕柔道:“夫人今日可是忘記抹養膚膏了?”
馮氏如遭雷擊,渾身一僵,抓撓皮膚的動作頓在半空,眼裡滿是難以置信:“你……你什麼意思?”
芸娘淺淺一笑,眉眼彎彎,語氣依舊溫柔,可眼底卻藏著一絲病態的快意。
“只是想提醒夫人,侯爺的回春丸,可不能停。一旦停了,他會渾身劇痛,五臟六腑都像被啃噬一般……”
她話鋒一轉:“但是,若讓他繼續吃,則只會越吃越多,到最後,油盡燈枯,精盡人亡……”
馮氏臉色煞白。
她早該想到的,她該想到的啊。
芸娘目光落在馮氏抓得血淋淋的脖頸上,笑意更深:“還有夫人的養膚膏,也不能停。停了,你渾身的皮膚會一點點潰爛、流膿,奇癢難耐,生不如死。”
“同樣的,若是再用,那膏子裡的毒性,便會慢慢滲入肺腑,也是藥石難醫……就看夫人是想漂亮地死,還是痛苦難看地死了。”
“啊!!!!”
馮氏發出尖叫,連連搖頭,踉蹌著後退幾步,撞在冰冷的牆壁上,渾身抖得像篩糠,臉色慘白如紙,眼底佈滿了驚恐與絕望。
“不可能!我明明找人看過方子,沒問題的!怎麼會…… 怎麼會這樣?!”
芸娘緩緩起身,一步步走向她。
步伐緩慢而從容,臉上還是掛著溫柔的笑。
可那笑容落在馮氏眼裡,卻比惡鬼還要恐怖。
“方子自然是沒問題的……”
芸娘輕聲說著,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,幾分瘋癲的快意,“可夫人忘了,你們這十多年來,一日三餐,都是我親手做的呀。”
她湊近馮氏,溫熱的氣息拂過馮氏的耳畔,聲音輕得像呢喃,卻字字誅心:“連民間俗人都知道,寧可得罪權貴,也不能得罪廚子。你和侯爺,怎麼那麼蠢呢?”
馮氏嚇的癱坐在地上,渾身止不住地抖。
身上癢得更厲害了,可她不敢抓。
她仰頭,看著芸娘眼底,那抹平靜之下的瘋狂與恨意,終於明白過來……
這是一個布了十幾年的局。
這個看似柔弱溫順的女人,從十幾年前起,就想好了要報復他們。
極致的恐懼瞬間席捲了馮氏,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後悔像毒蛇一樣,死死纏繞住她的心臟,越收越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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