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怕做那個把天捅破的人。
哪怕自己眼盲身殘、無權無勢,哪怕前路是萬丈深淵,他也絕不退縮。
可一想到身後的宋三願,那顆鐵石心腸便瞬間軟了下來,連肩頭的擔子,都變得沉重萬分。他可以賭上自己的性命,卻萬萬不敢賭她的安穩,不敢讓她跟著自己捲入這滔天禍事之中。
就在他心神恍惚,被愧疚與決心反覆拉扯時,紅纓推門進來,直愣愣道:“王爺,王妃請您去廚房。”
話落,也不管衛烽同不同意,推著就走。
廚房內,暖意融融,瞬間驅散了衛烽周身的寒涼與沉鬱。
宋三願忙碌著,爽朗道:“妾身今日打算做鮮筍宴,特請王爺來幫忙掌掌味道。”
實則是,方才她見衛七面色沉沉,匆匆離去,便隱約猜到事情不簡單,怕衛烽一個人在屋內多想傷神,便讓紅纓去請他過來,想借著做菜的煙火氣,陪他說說話。
衛烽又豈會不懂,心下動容,配合道:“這個季節就有鮮筍了?”
宋三願說:“栗陽比京城暖和些,立春後就有了。”
聽雪和碧荷已經屏退,只剩紅纓在灶前燒火。
聞言,紅纓驕傲地插了一嘴:“是我挖的。”
宋三願笑:“對,是紅纓挖的。”
說著,她拿起一根新鮮的春筍,塞到衛烽手裡。
“王爺摸摸看,是不是很嫩。”
衛烽哪懂這些,可那筍,聞著清香,帶著泥土的氣息,令人心脾舒暢。
“你打算怎麼做?”他問。
宋三願報了幾個菜名後,輕快道:“得先把大肘子燉起來,呂老念很久了。”
紅纓急急說:“我也念。”
小孩兒似的。
宋三願看著她,又想沈朝露了。
若她在,定是嘰嘰喳喳問個不停。
好似問了,就學會了似的。
就那麼一兩個呼吸的沉凝,也被衛烽捕捉。
他語氣漫不經心:“肘子做法挺多,你打算做哪一種?”
宋三願回神,“依著呂老的口味,做醬肘子吧。”
見衛烽有興趣,她便一邊做一邊細細講解:
“做醬肘子,第一要緊是選材。要選前蹄,皮厚肉嫩,肥瘦相間,燉出來才糯而不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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