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的他,雖有私心,也算清明坦蕩。
可後來呢?
衛烽聲名盡毀,眼盲身殘,被陛下棄如敝履,朝野上下,無人敢為他多言一句。
而他,身為三朝元老,手握言權,本該秉持公道,為忠良辯冤,卻因忌憚帝王猜忌,竟也沉默。
更是在權衡利弊後,選擇了棄衛烽,向太子。
他曾以為,那是老成謀國,審時度勢,是為了保全自身、穩固朝堂的權宜之計。
可此刻看著這些鐵證,才猛然驚醒,自己這是越活越回頭了……
忠君,忠的是什麼?
是那個位子,還是這天下蒼生?
為臣者,當以道事君,不可則止。
他糊塗啊!
窗外天光微亮時,馮老太傅忽然笑了。
命運這東西,最是嘲諷,偏要在他行將就木時,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。
不,應該說,是衛烽讓他選的吧?
選良心?選道義?
還是繼續裝瞎,做個自私自利、苟活於世的老糊塗?
最後,老太傅站起身,將那捲證據抱進懷裡。
腿有些顫,手也有些抖,可步子,是往前走的。
這一回,他想選道義。
宣明帝看罷證據,當即一口濁血吐出,“傳太子!”
常福親自來東宮請人,卻被攔在殿外。
太子衛煊,竟在宋良娣處,白日宣淫。
內侍們噤若寒蟬,無人敢闖。
恰在此時,謝清硯聞訊而來,青衫素淨,眉眼沉靜,只淡淡一句:“殿下再不醒,這東宮,怕是要保不住了。”
常福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。
殿門被推開,一陣奢靡香風撲面而來。
太子衣衫不整,面色沉鬱,眼底是未盡興的不滿。
怒色剛起,便撞進謝清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,於是,又壓了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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