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生權謀,算盡人心,踩著無數人的屍骨坐穩了這把龍椅。
如今,輪到他的兒子來算計他了。
真是天道好輪迴……
此蠱,目前無人能解。
若非太子以血為引,宣明帝會因腹肚絞痛而死。
太子愈發明目張膽。
這日來送藥引時,連裝都不願裝了。
“父皇身子欠安,這監國的日子兒臣過得實在辛苦。”
太子居高臨下,語氣平淡,卻字字逼宮,“不如趁早寫下禪位詔書,這天下,由兒臣來擔,父皇也好安心靜養。”
宣明帝冷笑出聲,氣息微喘,字字冷峭:“你擔得起嗎?”
“蕪縣一案,東夷陰謀早已揭穿,如今狗急跳牆,大舉反撲,東州防線連連告破,旦夕便要失守。
世家大族趁機發難,稱病的稱病,怠政的怠政,更有甚者暗中勾結,處處煽風引亂,以‘栗陽貪墨案’為由,聲討你這個太子。”
宣明帝語氣加重,眼神銳利如刀:“內有朝局動盪,外有強敵壓境,疆土不保。你告訴朕,你憑什麼坐穩江山?”
太子被戳中痛處,臉色驟沉,往日的偽裝盡數撕裂,只剩猙獰與怨毒:“你從未信過我,你眼裡只有老四,他做什麼都對,我做什麼都不對。他打勝仗,你誇他。我治國,你挑錯。可他死了!罪魁禍首是你!”
宣明帝眼露痛意,喉結滾動。
太子逼近一步,眼眶通紅:“你教我校獵、教我權術、教我殺伐決斷,卻從未信過我能擔起這天下!衛烽風光時,你拿他壓我。衛烽落難時,你疑我心狠。如今我不過是學你當年的模樣,你便罵我忤逆!”
“你防我、忌我、棄我,如今落得這般境地,是你自找的!”
宣明帝猛地咳出聲,胸口劇烈起伏,指著太子,怒極反笑:“逆子……朕就算是死,也不會讓你毀了朕的江山!”
太子俯身,湊近帝王耳邊,聲音陰惻刺骨:“父皇忘了?你的命,現在由兒臣說了算。這江山,你給也得給,不給……也得給。至於守不守得住,那不是你該操心的。”
殿外狂風大作,燭火被灌進來的風捲得狂亂搖曳。
不多時,又下起了雨,淅淅瀝瀝,像誰的哭聲。
……
東宮。
窗外驚雷炸響,震得窗欞嗡嗡作響,宋青瑤猛地從床榻上驚醒,額間沁滿冷汗,心口慌得如有蟲噬,密密麻麻的寒意順著脊背爬遍全身。
她靠在床頭,指尖死死攥著錦被,恐懼更深——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騙了太子。
太子體內的,不是能掌控全域性的母蠱,而是子蠱。
真正能牽繫二人性命,掌握生殺主動權的母蠱,在她自己身上。
芸娘臨終前,把畢生積累都留給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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