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幾乎成了哽咽,那些積壓在心底的痛楚、愧疚、憤怒與絕望,在這一刻,徹底爆發出來。
“可那三萬將士,他們又犯了什麼罪?”
宋三願緊緊抱住他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只覺得心口疼得快要窒息。
她終於懂了。
懂他心底的痛,懂他那些深夜的噩夢。
懂他的悲壯,從來都不是戰敗負傷的狼狽,而是明知被算計、被背叛,卻依舊抱著赤誠與信念,拼盡全力守護家國的決絕。
他的絕望,是對父兄玩弄權術的自私昏庸,對整個朝堂涼薄的徹底死心。
衛烽的聲音又響起來,很輕,像在自言自語。
“我這輩子,打過很多仗,從來沒有怕過。可那一次,我是真的在等,等糧草,等援軍……等到絕望。”
“我帶著他們衝出去的時候,以為至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。現在才知道,那些弟兄,不是死在敵人手裡,是死在我信錯了人。”
“有時候我想,如果我不那麼天真,早些洞察人心天機,那些將士是不是就不用死了?”
“尤其是那三千朔風軍……他們是真的不該死……如果那晚,我沒有騙他們……”
他的話,被宋三願急聲打斷:“不!不是這樣的!”
宋三願捧著他的臉,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溼意,眼淚簌簌滾落,語氣卻穩得異常堅定,一字一句,都輕撫在他最痛的地方。
“王爺,你聽好,你從來沒有對不起誰。
你信君、信父、信手足,不是天真,是你本心乾淨、光明磊落。
你身居高位,卻始終把將士、百姓、家國放在最前面,這不是錯,是你身為將軍、身為皇子,本該有的責任,也是最珍貴的信念。”
她將他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上,聲音柔得能化進他骨血裡。
“那些將士追隨你,不是因為你騙他們,是因為你值得。
你與他們同生共死,一同挨餓受凍,你從未退縮半步。
他們信的,從來不是那一句‘援軍會來’,是你。
是你衛烽這個人,是你這位肯帶著他們一起死戰守國的主將。”
“你說,若不騙他們,他們便不會死。
可我知道,以朔風軍的骨血,即便你實話實說,他們依舊會拔劍、會守城、會赴死。
他們不怕死,怕的是無義而死,怕的是白白犧牲。
你給了他們一個‘值得’,讓他們死得其所,死得有光。
這不是害,是成全,是大義。”
宋三願強忍哽咽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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