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烽嘴角終於牽起一抹淺淡的弧度,眼底迷茫散去,只剩決絕:“那好,我們便改道北境。”
“我去請衛統領來商量。” 宋三願起身要走,手腕卻被衛烽緊緊拉住。
“三願。”
“嗯?”
衛烽沉默片刻, “若有一日,本王不得不反……”
話未說完,便被宋三願打斷。
她轉過身,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,溫言:“王爺這輩子,殺人是為了救人,打仗是為了不打仗。若真有那一日,妾身信你,你反,只為平亂,只為護這天下蒼生。”
她握緊他的手,輕輕捏了捏,一字一句:“我信你。”
衛烽不再多言,只是將她重新拉進懷裡,抱得極緊,彷彿要將她的溫度、她的信任,都刻進骨血裡。
窗外,夜風漸停。
宋三願靠在他胸口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一下,一下,像出征的鼓點,也像活下去的希望。這條路,無論多險,她都陪他走——不管是北境的風雪,還是朝堂的旋渦。
從嫁給衛烽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,她沒有退路。
但她堅信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人只要有向前走的決心,就不可能永遠活在黑暗裡。
只是心底,難免牽掛沈朝露。
至於娘……宋三願輕輕抬手,撫了撫心口,總覺得,娘已經在她身邊,看著她,陪著她。
每個人對生命的理解,從來都不相同。
於宋三願而言,不必做驚天動地的大事,能守住本心,護住所愛,守好一方灶臺煙火,便是此生圓滿。
而於衛烽而言,這份陪伴與理解,便是他衝破所有糾葛與束縛的底氣。
關於取捨,宋三願也給了他最乾淨的答案——他先是衛烽,再是她的丈夫,而後才是百姓心中的安親王。
守本心,護所愛,保一方安寧,足矣。
衛烽心中,從未像此刻這般明亮通透。
而遠在京城的太子衛煊,卻日日心浮氣躁,坐立難安。
新政推行看似順利,一連清剿了幾個帶頭挑釁的世家大族,朝堂之上一時鴉雀無聲,再無人敢公然頂撞。
可衛煊心裡清楚,這份安靜不是臣服,是忌憚,是人人自危後的緘默。
世家根系盤根錯節,他動了根基,便等於把滿朝文武的猜忌與怨恨,全攬到了自己身上。
更讓他不安的是,宣明帝對他的態度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