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太子妃在太廟祭祖時,突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提出優撫軍中將士,且將自己所有嫁妝捐出。”
“太子妃開口,滿朝震動,太子當場請命籌集軍資……現已經開始著手,說要清查世家田產、追繳欠稅,用以充作軍費。朝堂上吵成一團,可事情終究是推下去了。”
“對了,老兵食塾開的很成功,這也是引發朝廷關注,挑起這件事的關鍵起端。”
衛烽若有所思,腦海裡隱約有了頭尾。
此計,朝露絕想不到,而太子絕不敢想。
既對朝露有利,又能將太子引去萬劫不復之地……
有這樣動機和能力的人,衛烽想到了一個。
“還有,就在太子妃大婚那日,有人往王府送了一封信,信上只有八個字。”
衛七一字一句:“夜路難行,誠邀共謀。”
衛烽嘴唇輕扯,幾乎肯定,是謝清硯。
察覺到宋三願手心裡的冷汗,衛烽心一動,“你先下去吧,容我想想。”
衛七退下後,衛烽輕輕一拽,將宋三願拽進懷裡。
宋三願一驚:“王爺,你的腿……”
衛烽抱緊她,“你又不是沒坐過……無妨。”
他在她背上輕撫著,像哄孩子一般:“我知道,你擔心你娘,想哭就哭,別憋在心裡。”
“嗯……”
宋三願不再逞強,聲音瞬間軟了下來,“我總覺得,娘有事瞞著我……可我沒想到,會是這麼大的事。”
回想著出嫁後,與芸孃的兩次見面,宋三願眼眶一紅,鼻尖陣陣發酸,埋在衛烽懷裡,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:
“我真是太蠢了,太遲鈍了……我怎麼就沒多想一點?她明明那麼反常,我明明看出來了,卻只以為是她怕我擔心……”
她指尖緊緊攥著衛烽的衣襟,指腹泛白,語氣裡滿是內疚與懊悔:
“我娘這一生,太苦了。她從來都沒為自己活過,一輩子都在護著我。”
“從前我以為,她逆來順受,只是為了我認命……現在才懂,她不是認命,是不甘心,是攢著一股勁,要為我,也為她自己,討一個公道。”
“她偷偷佈局,甚至不惜以身犯險下毒,把自己置於險境,就是不想我再被侯府拖累,不想我再被任何人拿捏,任人宰割……”
宋三願的眼淚砸在衛烽的衣襟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“我信她有妙計,我知道我娘,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……可我還是擔心,她身子那麼弱,又經了那麼多事,萬一有個閃失,我該怎麼辦?”
“我甚至不敢想,她這些年,一個人藏著多少心事,熬了多少個不眠之夜,才籌謀出這一切。我這個做女兒的,竟毫無察覺,沒能護著她,反倒讓她為我操心、為我冒險……”
“她把什麼都安排好了,唯獨沒告訴我。”
宋三願喋喋不休,泣不成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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