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老頭拿起一支毛筆細細端詳，竹竿做的筆身，粗細一致，光滑無毛糙，筆尖是紅棕色的，看著像狼毫，江老頭湊近聞了聞，卻沒聞到狼毫的那股味道。
用手捻了捻，每根毛粗細一致，很順滑，卻沒有韌性，怕是不會耐用。
這怕是和歡歡衣服上的毛領子一樣，不知是用什麼東西仿的。
難怪如此便宜。
可不管怎樣，兩塊錢的筆，便是劈了岔，也得誇它劈得好，劈的漂亮。
歡歡看著江老頭一直研究那筆，沒說話，心裡打起了鼓。
“江爺爺，我是不是買的不好呀，也，也有貴的筆，掛了好多呢，我沒捨得買。”
歡歡耷拉著腦袋，應該也能用的吧，江爺爺好像不喜歡這筆嘞。
魏婆子掐了自家老頭子一把，這老頭子一想問題就走神，外邊啥動靜都注意不到，跟丟了魂似的，瞧給歡歡難過的。
江老頭頭皮一緊，連忙看向自家老婆子討饒。
“歡歡買的好，是爺爺年紀大了，老是想事情走神嘞，這筆又便宜又好，給你兩個哥哥練字夠用了，寫壞了也不心疼。”
“江爺爺，我，我下次不圖便宜了。”歡歡眼圈紅通通的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她想到自己在早市上聽到過大人聊天，說什麼在網上圖便宜，東西買回來不能用，退回去運費貴不值當，最後還是扔了，便宜就是沒好貨。
她還一直慶幸自己運氣好，買的東西又便宜又好呢，結果也被騙了嘛，那個大超市怎麼還能賣不好的東西呢。
魏婆子狠狠瞪了江老頭一眼，把歡歡摟進懷裡。
“歡歡不哭，這兩塊錢的筆，算成咱這頭啊，兩文錢都不要，只要能寫字，那就是好筆。你還記不記得你江爺爺那支禿毛的筆，就剩那麼幾根毛，他還寶貝成那樣呢，你這筆不比他的強。”
歡歡癟著嘴，但眼淚多少收了回去。
江老頭有些不自在，他那支寶貝筆，可是陪了他五年了，當初十金求來的呢，咋會捨得扔。有心想為自己的寶貝正名，但到底屈於老婆子的威壓閉了嘴。
魏婆子繼續勸慰，“歡歡啊，這買東西呀，你得看你是為了啥，價格不是唯一的考慮因素。”
“你要是沒錢，就缺一支筆，那肯定越便宜越好，能寫字就成，對不？你要是不富裕，雖然買的起，但是不能亂花錢，那就得挑個價格和質量都比較適中的。”
“但是，你看你江爺爺，五年前，這家裡日子還好過的時候，他花了十兩銀子，整整一萬文錢，他就買了一支筆。”
歡歡眼睛瞪得老大，江爺爺竟然這麼敗家嗎？
魏婆子笑道，“歡歡是不是也覺得江爺爺亂花錢？”
歡歡沒好意思點頭說長輩的不是，但是心底那點想法全寫在臉上了。
“我那可是陳氏名作。”江老頭嘟囔道。
“歡歡，這人啊，不同的處境下，想法是會變的。”
“奶奶問你，你說那兩塊錢的筆，跟你江爺爺十兩銀子買的筆，哪個質量更好？”
“那肯定是江爺爺的好，可是他的貴呀。”歡歡不假思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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