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隊的終於領完了雞蛋，趙大勇謝過李愛華夫婦，走到店裡，就看到兒子趙輝一副丟了魂的樣子。
他端了張塑膠凳子坐了過來，“咋啦？大老爺們，垂頭喪氣的，遇著啥糟心事了，跟你爸說說。”
趙輝看著父親的啤酒肚，又看著他兩鬢已經幾乎全白的頭髮，“爸，我想把歡歡家髮圈的生意做大，但是她家好像並沒有這個想法，我是不是錯了？”
趙大勇笑了一聲，“小輝，你還記得咱和她家最開始的合作是什麼嗎？”
“她們做了髮圈，我們幫忙賣，還有幫她們採購布料。”趙輝忽然反應了過來，他好像用力過猛，越俎代庖了。
“她家在山裡，還要種地，撿山貨，哪有那麼多閒工夫做這個東西，她家又不是專門幹這個的。就算買了縫紉機，那花啊蝴蝶啊，不都是一針一針繡上去的，那不都是工夫。”
“你知道你媽為啥一點都不羨慕那髮圈賣那老些錢麼？”
趙輝搖頭。
“我那襯衫釦子掉了，你今兒晚上幫我縫上。等縫完了咱倆再談。你啊，就是在家太閒了，找著一件事，就拼命抓住它，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。”
“小輝，你的能力，我跟你媽都清楚，不用證明什麼。且不說你自己掙了錢有存款，就是沒存款，你爸媽雖然沒啥出息，但管你口飯吃，還是綽綽有餘的。”
趙輝眼睛一下子紅了。
“別給自己太大壓力。這半年，在家好好休息。別聽人說啥閒話，日子是自己過的，又不是過給別人看的。你以前不是喜歡南邊那園子麼，等杜大夫給你看過，確認不用再吃藥了，就去南邊轉轉。”
“爸——”
“多大的人了，還紅眼了，沒出息。”趙大勇笑著拍了拍趙輝的肩膀。
“我跟你媽是閒不住，開這個店打發打發時間。賣多賣少，能回個本就行。你現在也不想在北城買房了，我跟你媽呀，就一點壓力都沒了。”
“爸媽沒本事，能幫你的有限，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支援你的決定，想做什麼就去做吧，你的未來還長著呢。”
店外來了個顧客，沒看到人，喊道：“老闆，粥還有沒有？”
趙大勇忙起身應道，“還有一點嘞。”
“我去忙了啊，別鑽牛角尖，自己好好想想。”
趙輝忽然苦笑了一聲。
以前看李叔和郝嬸一邊看著李恬恬打比賽，一邊抹眼淚的時候，他還覺得李恬恬不孝。
放棄學業，也要追逐不切實際的夢想。哪怕父母擔憂，只為博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，真的值嗎？
可是當李恬恬站在領獎臺上的時候，他心裡除了敬佩，還有一絲莫名的複雜情緒。
恬恬是個勇士，而他是個懦夫。
他又何嘗是孝順的兒子呢？
他既對不起自己，也對不起她，更對不起父母。
他到底想要什麼？想做什麼？
為什麼怎麼做都好像不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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