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舒窈起身活動了一下,看到丈夫苦著一張臉,哪裡不知道他的想法。
“好了,這下不是不用抄了麼?等晚上我給你揉揉。”
江歇看著妻子,心疼道,“我這不用抄了,但你還要刺繡呢。”
王舒窈笑道,“我們現在又不指著這個掙錢,累了歇息就是了。而且做東西其實還挺有意思的,特別是設計出好看的髮飾。什麼花型,什麼顏色,掛珍珠還看還是掛水晶好看,都有講究的。”
她說得投入,抬眼一看,卻發現丈夫溫柔而專注地看著她。
王舒窈忽的羞紅了臉。
“你幹嘛這麼看著我?”
“窈娘,你很久沒這般開心過了。”
王舒窈愣了一下,忽而粲然一笑,“江郎,真的很神奇,雖然現在沒有丫鬟僕婦服侍,事事都得親力親為,但我覺得還挺好的。”
“每天都很充實,覺得很有意義。而不是在那個院子裡,日復一日地看著那四方的天,不用揣著心思去應付那些夫人小姐。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給你惹了麻煩。”
“以前你都沒有跟我說過這些。”江歇愧疚道。
以前只覺得妻子不復年少時的青春浪漫,他只以為女子為人婦為人母后都會這樣。或許愛情最終都會變成親情。他也接受了這般相敬如賓的夫妻生活,只是偶爾會覺得遺憾。他卻從未想到,背後還有這些原因在。
說到底,還是他忽略了她。
“你也不易。朝廷各方都盯著東宮,你身為太子心腹,時時刻刻為他謀劃,身上的擔子也不小。你我為夫妻,自然要互相扶持。”
“可你知我不易,我卻從未考慮過你的不易。”
妻子越是知書達理,他越是慚愧。
“所以父親要好好反思啊。”江杼從兩人身後冒了出來,也不知他在這裡聽了多久。
“母親日日操持家中一應事務,大到府中人情往來,小到家中採買僕人月例發放,還有那些農莊鋪面的打理,年底要看的賬冊足有幾尺厚。”
江歇低下了頭。
不僅官場如戰場,內宅也是另一片戰場。
但從未有人歌頌過在這片戰場上戰鬥的女將軍們。
“窈娘,身為丈夫,我竟還不如兒子疼惜你,為夫真是羞愧。”
杜仲打了個哆嗦,杜老頭捋著鬍子,把孫子拽走了。
這傻孩子,一點眼力見也沒有。人家小兩口在那裡互訴衷腸,這娃就像頭頂的燈泡一樣在那兒杵著,不嫌自己礙事嘛!
江杼功成身退,也跟著溜了。
王舒窈有些臉紅,抬頭一看,發現四周靜悄悄的,其他人都跑院子裡去了。
“你瞧瞧你,說這些做什麼,大家都看笑話了。”
“大家看見你我夫妻恩愛只會祝福,哪會笑話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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