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臨床試驗，試驗的不是藥方的正確性，而是因地制宜，在古方的基礎上，針對現代人的體質和現下的藥材質量，對方子進行調整，讓它變成適合現代人使用的良方！”
孫景儀沉默了。
蔣琴的反駁有理有據，無可辯駁。
事實上，這一批中成藥，就是經過他們中醫協會的老傢伙們辨症，調整過劑量後，再投入的二期實驗。
古人今人的體質差別太大。
古人因物資匱乏，大多清瘦，與現代人的基礎疾病完全不同。同樣的病症，用量劑量和配比也需要進行相應調整。
這樣想來，實驗確實是有必要的。
誒，他，他原本是想說啥來著？
“孫老，張老，我知道你們醫者仁心，希望這些好的古方能夠更快地惠及民眾，但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。如果連最基本的安全資料都沒有，那我們不就是拿全體國民在試藥麼？”
蔣琴知道這兩位國醫聖手聽進去了自己的話，也不催促，舉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眼角餘光卻忽然看到了一直坐在孫景儀身後，像個透明人一樣的孫靜思。
而孫靜思此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，蔣琴注意到她已經看了自己的好幾眼，眼神里既有興奮，又帶著點忐忑。
“思思，你有什麼想法，說說看。”
孫靜思嚥了口唾沫，正準備站起身回答問題，蔣琴說道，“都是自家人，不用這麼緊張，坐著說就行。”
“那個，我……”孫靜思手在褲腿上擦了擦汗，磕磕巴巴道，“我，我爺爺是西醫，阿公是中醫，我自己大學也學，學的是西醫，現在又轉成了中醫，我對兩個醫學體系都算了解一些。”
她越說越順暢。
“我想，既然用西醫的標準來檢測中醫不合適，為什麼我們不直接造一套中醫的檢驗標準呢？”
蔣琴眼神里充滿鼓勵，“詳細說說。”
“我們不用現代醫學的雙盲實驗去生搬硬套。雙盲實驗，是為了驗證藥物的有效性。但是我們的藥方，已經經過長期的歷史實踐檢驗過了，做這個實驗就是浪費精力。”
“我們可以和幾家合作醫院一起，建立一個專項觀察組，用中醫的‘辨證分型’作為標準，詳細記錄每一位患者的體質、症狀變化、用藥反應。用我們中醫的語言和資料，去構建一套屬於中醫的現代藥效評價體系。”
“年輕人的頭腦就是靈活！”張青陽毫不吝嗇地誇讚，“難怪杜前輩一直強調要培養後輩。嘖，蔣組長，我能不能帶幾個學生加入我們專案組啊，現在就我們中醫組任務最重啊，人不夠用啊！”
蔣琴笑道，“當然可以，你們有可用的人選儘管推給我，我安排人做好背調後就能進來。”
她又看向孫靜思，“思思，你這個想法有價值，你評估一下，下次例會能給出初稿來嗎？可能時間有點緊。”
孫靜思欣喜不已，“沒問題，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孫景儀老懷甚慰，“思思長大了啊……用我們自己的語言，建立屬於中醫自己的評價體系，說得真好！我們中醫講究‘傳承不守舊，創新不離宗’，你阿公我當年學醫，可是被你太公罵出來的，現在你可是青出於藍了！”
“阿公，別誇了，再誇我就要飄了。回頭方案要是有問題，你可得幫我兜著點。”孫靜思面對自己阿公放鬆得多。
“該誇還是得誇，舉賢不避親，思思這丫頭可以，踏實低調勤奮肯學，還愛動腦筋。”
“就是，不能因為孫老的身份，就抹滅你的功勞啊！”
“小同志加油，未來還得靠你們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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