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剛過，天色擦黑，鍾婆子拿著手電筒往外走，歡歡像個小尾巴，好奇地跟了上去。
“鍾奶奶，你拿手燈幹啥去啊？”
“奶奶要去查蛋。都十天了，看看裡頭小雞長出來沒？雖然買的都是好蛋，但要是孃胎裡就弱，或者母雞孵蛋的時候出了岔子，這雞蛋就有可能孵不出來。這孵不出來的蛋啊，得趕緊踢出去，不然捂在裡頭臭了，一窩蛋都要遭殃。”
雞圈裡黑乎乎的，三隻母雞趴在窩裡，一動不動，見到來了人，悶悶地咕咕了兩聲，身子卻紋絲不動。
鍾婆子開啟手電筒，輕車熟路地把雞提溜了下來，母雞還想回窩，被她用腳擋了一下，母雞無奈，只得撲稜著翅膀去進食。
鍾婆子取出一枚雞蛋，雞蛋暖烘烘的，還帶著雞身上的毛腥氣，她將雞蛋貼上光源，“來，瞅瞅。”
歡歡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湊了上去。
原本不透光的蛋殼，一下子被映得紅紅的，細密的紅血絲像蛛網一般張開，中間懸著一團沉甸甸的黑影。
“瞧見沒？這紅絲絲的就是血管。”她握著雞蛋的大拇指在蛋殼上輕輕點了點，“這黑乎乎的就是小雞，十天嘍，裡頭的小東西可都長全乎了，腦袋啊翅膀啊都有模樣了！”
歡歡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生怕喘口氣就把蛋殼的小雞給嚇死，“好神奇啊！人也是這樣從孃親肚子裡慢慢長大的嗎？”
“那可不，生靈都是這樣從母親的胞宮內長大的。”鍾婆子將蛋放回了雞窩，又快速檢查起其他的蛋來。
“歡歡這蛋買的好，個個都有動靜。再過十天，小雞就能出殼了，鴨蛋和鵝蛋還得再捂捂，急不得嘞。”
歡歡聽見這話，心裡美滋滋的，彷彿已經看見一群小雞小鴨小鵝圍著自己轉。
“這小雞小鴨剛孵出來的時候，最招人疼，毛絨絨的，小小一團，啾啾地叫。”鍾婆子關上雞圈的門，牽著歡歡往回走，努力找著小孩子感興趣的話題。
“像小鳥嗎？”
“比鳥好玩，鳥蛋孵出來的時候，一根毛都沒有，長得磕磣極了。小雞小鴨是黃色的絨毛，等你看了，肯定喜歡。不過不能當寵物玩，小雞嬌氣，稍不注意就折了。”
“我就看看，不玩兒。”
“嗯，歡歡最懂事。”
歡歡忽然想到一個嚴肅的話題，仰頭問道，“鍾奶奶，母雞孵出來的小鴨小鵝，能學會游泳嗎？”
鍾婆子腳步一頓，眉頭微微皺起，“應該會吧。”
以前村裡的小鵝都是從母雞身下孵出來的，最後都在湖裡遊得好好的，熊琦小時候還被鵝叨過呢！
“會！這個是它們生來就會的本領。”
“哇，小鴨和小鵝好聰明啊。人有生來就會的本領嗎？”
鍾婆子開始頭疼了。
“你去問問你江爺爺，你江爺爺讀書多，肚子裡有墨水，問他準沒錯！”
“歡歡，你要問我什麼呀？”江老頭聽見門口兩人對話，在屋裡喊道。
鍾婆子如蒙大赦，鬆開歡歡的手，腳底抹油溜了，“哎，我手還沒洗呢，歡歡你慢慢問啊。”
帶孩子這種事情，還是交給聰明人去幹吧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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