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虎子，這群人連咱的話都聽不懂，怎麼讓他們乖乖給咱幹活？”王鑫問道。
李虎下巴微揚，目光掃過地上衣不蔽體的野人：“吳越一帶多山民，若非不堪官府欺壓，便是為了躲避戰亂。三年不回去，消了戶籍，成了黑戶，就再也回不去。難不成，你們真以為他們是野人？”
“那也不妨礙他們聽不懂咱們說話啊！”鍾懷嘟囔道。
“這類山民，不可能是一家一戶逃難，那樣子逃進來，只能是個死。”李虎看向王鑫，“你們猜猜，他們逃進來多久了？”
“這哪能猜得到？瞧這野人的樣子，我猜一百年了！”鍾懷搶答道。
王鑫沒急著說話，他看著李虎胸有成竹的樣子，覺得肯定是有什麼自己沒發現的細節。
他細細打量著這群人，目光被那把收繳的柴刀吸引。
山中溼氣大，鐵器十年鏽穿，百年化泥。這柴刀磨得鋥光瓦亮，沒有一絲鏽跡，但表面磕磕巴巴，刃口有好幾個豁口，顯然是保養得當，卻又掩蓋不住歲月的侵蝕。
往前數五十年，正好是邱甫在剡縣起義的時間。
“五十年左右。”王鑫雙手環胸，語氣篤定。
趴在地上裝死的田壯心裡咯噔一聲，頭埋得更低了。
李虎笑了，“英雄所見略同。”
鍾懷看著兩人打啞謎，心裡好奇的不得了，“為什麼是五十年，不是七十年，不是一百年呢？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沒有解釋的意思。
鍾懷抓耳撓腮，看向鍾惇，“大哥，你知道不？”
“讓你不好好唸書，總是想著抓鳥鬥蛐蛐！”
“那我聽著‘之乎者也’就打瞌睡嘛！你跟我說說唄！哥～”
“你想想你抓鳥鬥蛐蛐的時候旁邊都有誰？”
鍾懷眨了眨眼，“不對啊，大哥，鬥雞好像是你帶著我去玩的啊！咱還回村偷了村長家的大公雞呢！”
“那你還問我？”鍾惇理直氣壯道。
鍾懷撇撇嘴，“你不知道就直接說嘛！我又不會笑話你！”
“仲哥，你知道不？這些人臭死了，你怎麼還在扒拉他們啊？”
杜仲戴著厚實的N95口罩，隔著手套，正給野人們檢查身體。
“他們的病很有意思，我沒見過，只在醫書上看過。”
“額，病還能有意思？”
杜仲錯開身，指著野人脖子上的鼓包，道：“你看，這是氣癭，按之柔軟，邊緣不清。”
鍾懷眼睛都瞪大了，“這是長了瘤子？”
杜仲搖頭，“此病與水土有關，痰氣互結，怕是整村整族的人都逃不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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