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老頭和藹可親，但口罩遮掉了他的面容，只露出一雙和善的眼來。
“田老丈，我是醫者，給你們看病的。”
田繁一驚，他沒想到使者竟然這麼快就履行了約定，他以為，他以為需要他們證明了自己的價值，用生命和忠誠來獲得使者的看重，才能求神醫給族人看病。沒想到……沒想到竟然沒有任何條件嗎？
他拼命眨眼，把眼淚憋了回去，躬身行禮道，“神醫，您要我怎麼配合，您儘管說！”
“老人孩子排一隊，青壯排一隊。”
“欸欸，好，勞煩神醫了！”
田繁忙讓人排隊，青壯靠後的先去山洞裡打掃衛生。
山洞裡很快響起了壓抑而忙碌的清掃聲，山洞外有序地排著隊，沒人大聲說話，小孩也很安靜，好奇地打量著以後要生活的地方。
杜老頭和杜宏已經忙開了。
杜老頭悲哀的發現，這群老人其實不過四十多歲而已，卻個個都像七老八十一樣，瞧著還能走路，身體卻像個篩子，已有油盡燈枯之象。
身體太差，只能先培元固本，再談其他。
小孩的畸形都還好辦，叫兔的那個女孩，是兔唇，可以等身體好些，縫起來就行。像雀的手指畸形，不影響生活，手術風險太大，杜老頭覺得沒有必要。有個叫休的男孩，肛門畸形，只能吃流食，需要手術。
蛟的問題最嚴重，不是因為那條尾巴，而是他的血虛之症。而這血虛，是孃胎裡帶來的，藥石無醫，怕是活不過五歲。
可田氏族人對這孩子的重視，杜老頭看在眼裡。這是田氏一族最年幼的一輩，他在，田氏的希望就還在。他要是死了……
一個沒有新生兒的族群，那就等於已經亡族了。
楊曲蓮一直跟在杜老頭身後，拿著一本速寫本，快速記錄著每個人的病情。杜老頭還讓楊曲蓮也學著把脈，指點她一些脈象特徵，楊曲蓮學得格外認真，圓珠筆在紙上沙沙作響。
杜宏那邊很順利。
青壯年的傷都是鋼珠打出來的，杜仲本來就給這些人治過，只是藥不夠，加之趕路，白色的紗布都染成了黑的，有一些感染，但也沒到化膿的程度。
先用涼開水清洗傷口，再用雙氧水消毒，最後傷口周圍塗上碘伏，換上新紗布。
杜宏看著一把年紀的田七滿眼驚奇地看著，問道，“你是他們的巫醫嗎？會官話嗎？”
田七點頭，“我是巫醫，會說一點，很多忘了。”
“你要學嗎？之後你給他們換藥。”
杜宏真的不想再被臭腳丫燻了。
田七驚愕不已，“您，您願意教我？”
杜宏作為小輩，被這麼大年紀的長者這樣看著，很不自在。但他記著李爺爺說的話，對田氏族人，威嚴比同情重要，切不可亂了尊卑，養大了他們的胃口。
“不教你，難道每次都要我來換藥嗎？”杜宏冷著臉道，口罩蓋住的臉卻因尷尬而漲得通紅。
田七忙跪下，“謝神醫賜教，我願學。”
“起來吧。沖洗傷口，不能用生水，生水裡有細……細小到肉眼不可見的炎魔，會讓傷口紅腫，發燙，嚴重的，會導致整個人發熱，死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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