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血化驗評估身體健康狀況,拍片確定口腔種植條件。因為走的特殊通道,口腔醫生很快得到了兩份檢查結果。
“杜老先生,您這三顆牙得先拔掉。”醫生看著片子,語氣平淡地像是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杜老頭渾身一凜,抿緊嘴唇,舌頭舔了舔自己僅存的、寶貝了好幾年的大牙,“不能留嗎?”
醫生扶了扶眼鏡,“杜老先生,看這三顆牙的情況,這兩年都得掉了,這次拔了,一勞永逸。”
道理杜老頭怎會不懂,只不過是心存僥倖罷了。他狠了狠心,“行,那就拔吧。”
醫生很快去準備手術器具,杜老頭躺在就診臺上,感覺自己像是案板上的魚,又像是花盆裡待修剪的花。
四周很安靜,安靜到彷彿只有自己的呼吸聲。雪白的牆面反射著燈光,像極了今年早春的大雪,慘白而又冰冷。
原來病人躺在診臺上的感受竟是這般的,像在大江上漂泊的小船,無限的想象壓得人喘不過來氣。推己及人,杜老頭決定以後要給病人更多的關心和耐心。
“孫兄,你在嗎?”杜老頭的聲音在空曠的就診室裡迴盪。
孫景儀正閉著眼在腦海裡演練鬼門十三針的技法,聽到杜老頭叫他,唰的一下睜開眼,回道:“杜前輩,我在呢!”
“你陪我說說話吧,我這一個人躺在這兒,還怪無聊的。”
孫景儀沒拆穿他,可也不知道聊些什麼話題,乾脆說起了杜老頭新收的那些病人。
“前輩,我這兒已經陸續收到了部分樣本的檢測報告。這整個村子都是一個家族嗎?”
杜老頭眼睛轉了轉,“他們都是一個姓,我也是在上山採藥的時候意外發現的。”
“他們血緣相近,結婚生子會導致隱性基因病的爆發機率大大上升。田豬的侏儒症、田蛟的地貧,都是祖宗留下的債啊!前輩,您回去之後一定要勸勸他們,再這麼生下去,就是造孽啊!”
杜老頭嘆了口氣,“老夫知道了,只是,那孩子,還有救嗎?”
“田豬如果還未成年,倒還能透過注射生長激素幫助其恢復生長,但他現在二十五歲,骨縫早就閉合,實在是太遲了。至於田蛟,依照目前的情況,如果不能進行手術的話,定期輸血是最好的選擇。您需要我們提供血漿嗎?”
“那按照你們這兒的治療方法試試吧。我,我希望他能多活幾年。”杜老頭語氣裡透著幾分沉重。
“沒問題,那藥品和第一次輸血的裝置我幫您配齊。”孫景儀說道。
“藥錢,從那根參裡頭扣吧。”
孫景儀愣了片刻,“好。對了,您那參是真得好,檢驗結果出來才不到半個小時,好傢伙,我那電話就沒停過。好些領導搶著要,就差打起來了!”
他越說越興奮,“最後還是張青陽那老小子聰明,直接以中醫協會的名頭買了下來。誰需要用,就切一點,付藥錢就行。真別說,我們協會辦事兒容易多了。”
杜老頭眼裡劃過一抹嘲諷之色,“越有權有勢的人,越怕死。”
孫景儀也感嘆,“誰說不是呢!”
咚咚——
醫生敲了敲門,推門進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