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家帶口的魯族人在山林裡艱難穿梭,翻過一座山頭,還有一座山頭。
他們麻木地跟著前面的人,像提線木偶般機械地抬著腿往前走。落葉枯枝被踩踏的咔嚓聲,粗重的喘息聲,再動聽悅耳的鳥鳴也難以打破隊伍那死寂的沉悶。
最前頭,是王鑫在帶路。
王鑫已經記不得自己是第幾回嘆氣了。
幸福果然是對比出來的。
以前還嫌田氏族人趕路速度慢,這魯族人的速度比田氏族人慢多了。田氏族人習慣在山林間穿梭,哪怕受了傷,速度也沒慢多少。可魯族人揹著家當和老小,速度被拖累得不止一星半點。
額頭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霧水,他隨意的抹了一把,翩翩公子哥如今也變成了鬍子拉碴的大叔,形象,是早已顧及不到了,家裡帶的食物,也早就吃光了。
前日,他們用麵餅子蘸完了辣醬瓶裡的最後一點辣油,現在,他們只能和魯族人吃一樣的野菜雜糧糊糊。
梁松整個人都吃成了菜色,無精打采地墜在隊伍後頭。
“哥,我再也不嫌棄那碗餛飩難吃了,我覺得它現在應該挺好吃的。”
梁椿白了他一眼,“你不嫌棄它也回不來了。”
“啊啊啊……到底還有多久能到啊?我們出來不就走了三天嗎?這都第幾天了?能有十天了吧!”
“今兒個第十天,別嚎了!吃口果子吧。”
杜仲不知從哪兒竄出來,懷裡捧著十來個果子。青中透著點紅,有點像野桃。
梁松也不嫌棄,拿了兩個就開啃,酸中帶了點甜,汁水充盈。
“仲哥,你從哪兒摘的?我再去摘兩個。”
“一棵樹朝陽的那枝紅了些,全被我摘了,剩下的都青不拉幾的,酸掉牙。”杜仲走到了隊伍中間,給樊小夭拿了三個,又跑到隊伍前頭,給王鑫拿了倆。
梁松吐掉了桃核,只覺得肚子更餓了。
魯之渙快走幾步,喊住王鑫。
“郎君,還要走多久才到?能否停下來休整一天?”
王鑫在心裡估摸了一下路程,“稍等,我且上去看看。”
他三兩下爬上樹,在樹冠上雙腿交叉纏緊樹幹,掏出望遠鏡,看到了遠處山頭升起的炊煙,眼眶不禁湧出熱淚來。
總算要到了。
麻溜地下樹。
“老丈,翻過那座山,就能看到地方。不如今日一鼓作氣,下晌就能到。”
魯之渙看著不見天日的樹林,要不是有幾位郎君在,他們怕是早就迷失在這大山裡了。既然已經將生家性命託付給了他們,那便好好聽話做事就行。
他重重點頭,“那我去和大傢伙說說,讓大家加把勁兒,爭取晚上就能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