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——”
……
婦人們聊得熱火朝天，手上的活計半點沒落。肥肉下鍋時刺啦啦的聲音聽得人心癢癢的，小孩子忍不住肉香，圍在鍋前狂咽口水。
灶前忙活的婦人笑罵道：“娃兒們，你們的口水收收，別把火給澆滅嘍——”
“林嬸子，你騙人，我們離灶火遠著呢！”
“我是怕你們被油濺了！走走走，快點走，端著分去，別搶啊！小心燙！”婦人揀了些炸得焦黃的肥肉到碗裡，撒了點鹽巴，遞給最大的孩子。
“謝謝林嬸子！走了，分肉去！”
“分肉分肉！”
孩童的嬉笑聲傳出很遠，很遠。
搭帳篷的隊伍裡驚呼聲此起彼伏。
“這是用精鐵作支架啊！”魯石匠指尖用力彈了彈支撐杆，金屬的顫音清脆嘹亮。“真是大手筆啊，不愧是貴人！真是咱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啊！”
“這卡扣設計妙啊！這到底是怎麼彈出來的？”魯木匠看著支撐杆與三通卡扣完美嵌合，琢磨了半天，也沒想明白，眉頭皺得死緊。
魯之渙將這些話全都收入耳中，“你們可能估一估這東西的價格？”
魯石匠掂了掂鐵竿的重量，“如今鐵價二百文一斤，這一袋除了油布，剩下的鐵架子約莫六十斤，便是不算工費，僅鐵料就要十二貫大錢。這麼大的油布，可還沒算價錢。”
魯木匠也放下了手裡的竿子，“族長，若是放外頭售賣，怕是二十兩也好賣。行商的可不在乎這點錢，這篷子搭起來方便，一點風不漏。寒冬臘月裡頭，能少遭好些罪嘞！”
火把的光晃晃悠悠，映著魯之渙的臉忽明忽暗。他沉默了好半晌，幽幽地嘆了口氣。
“這恩吶，越欠越多，還不清了啊！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喃喃自語。
“族長，你說什麼？”魯木匠問道。
“沒什麼，快些把帳篷搭起來吧。想研究，等明日白天再看個夠。”
“好嘞，我們曉得輕重。”
魯木匠招呼著年輕人，先把架子搭起來，再往上蓋油布。搬著石頭砸地釘，再撿小石塊把邊角壓好。
婦人們往裡面鋪防潮墊，舊被子墊在下面，新被子拿來蓋。
“這麼好的布啊，拿來做被套真是浪費。要不明日把被套拆下來，咱改改拿來做衣服。這被套厚實，幹活肯定耐磨。”
婦人摸著軍綠色的混紡棉布，眼裡滿是心疼。
“我覺得可行，就是我家線不是太夠了，你家可有多的，勻我一些？”又一婦人道。
另一婦人藉著月光，眼睛湊得極近，手指細細摸著被套上細密的針腳，“這被子上的線能拆，咱拆的時候小心些，能拿來用。”
“那敢情好，這用來做夏日的短褐，省著做，三身衣裳也差不多呢！”帳篷裡，婦人的笑容溫暖而柔和，是過日子的踏實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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