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煜回了鴻運賭坊之後，直接讓人趕著馬車，帶著玄冰散、清心露、赤玉瓜和辣椒醬去了府城。
天擦黑時，趕在城門關閉前，進了臨安城。
高府。
高盛坐在上首，段煜坐在下位，彙報著今日所見所聞。
“他真說開墾了千畝梯田，不是你誇大修飾之詞？”高盛直指關鍵。
“明公，小的絕不敢有半分捏造，都是崔郎君的原話。”段煜忙站了起身，躬身說道。
高盛抬手示意他坐下，“七郎不必如此，我只是確認一下而已。”
段煜又坐了回去，只是屁股只坐了一半，沒敢坐實。
高盛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，沉思片刻，道，“傳言朱良進京後，按著官府登記的族譜，把崔氏、盧氏、鄭氏、李氏、王氏在兩京的主支屠殺殆盡。就連清河崔氏位於清河的祖地，博陵崔氏位於安平的祖地，范陽盧氏位於涿州的祖地，因為在起義軍的行軍道路上，一併毀了乾淨。想來傳言也未必為真啊！能在這深山裡頭開出千畝梯田，這可不是旁支，必然是主支逃出來了。”
段煜點頭應聲，“小的也是這樣想的，所以萬不敢得罪。”
“這崔氏還真有些本事，竟然能在那樣的清算中逃出來，還保留了大半實力，果然不可小覷。”
高盛抬眸，看著段煜，肯定道，“七郎，你的謹慎是對的，只這1000斤鐵，確實算不得什麼。十副甲冑確實勉強，但他們或許只做修補，而非重新打造。不過這都與我們無關，這樣的世家，與之交好獲得的利，遠甚於與之交惡可能結的仇。族中若是有人願意出仕，或許也能成為我高家的助力。”
“這藥無論成與不成，鐵和煤都直接給他，我修書一封告知族兄一聲就行，你且回去等著，不出三日，東西自會運到你賭坊後院。”
段煜起身又是一揖，“明公果決，小的佩服。”
高盛揮揮手，“你先下去休息吧，明日一早再趕回去。那玄冰散留下，我去找人試試藥。”
“是，明公。”段煜躬身退下，在管家的帶領下去了客房休息。
高盛抬手，指節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，樑上一人縱身躍下，單膝跪地，“主公。”
“去城西破廟裡找找，看看有沒有高熱不退的，帶回府中試藥，最好多找幾個。”
“是。”
高府偏院醫舍。
醫賈拿著那小瓷瓶看來看去，“你說這東西能退熱？”
“主公讓你試藥。”衛三說道。
醫賈撇撇嘴，看著院中昏迷的三個乞丐，兩大一小，拿了個陶碗，倒了點溫水，又開啟瓷瓶，瓷瓶蓋子連著精緻的小木勺，做工很是精巧。他舀了兩勺半的藥粉，倒入陶碗中，拿了個瓷勺拌勻，兩個年紀大的乞丐餵了兩勺藥水，年紀小的那個餵了一勺。
“半個時辰是吧？那我等半個時辰再來，你就在這兒等著吧。”醫賈拍拍手，對這成分不明的藥物一點興趣都沒有。
衛三坐在凳子上，看著躺在地上的三人，身姿端正，一動不動。
醫賈聳了聳肩，轉身回了藥房搗鼓藥材。他從藥架上取下一個精緻的細瓷罐子，小心開啟。裡頭那兩滴風油精已經揮發殆盡了，只剩下點點深綠色殘痕，可湊近聞時，那股清涼的香氣經久不散，讓人神臺清明。他又趕緊把蓋子按緊，深深呼吸著空氣殘存的香味。
“唉，這東西到底怎麼做的呢？薄荷和樟腦怎麼做出如此清透的液體呢？薄荷清涼，但香氣沒有這般濃郁。樟腦味辛，氣味濃烈，可聞多了讓人頭腦發脹。這炮製的手法真是奇了！真想見一見這高人啊！”
就在他水煮薄荷葉並嘗試簡易蒸餾的時候，衛三忽然衝了進來，將他一把扛起，跑出了藥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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