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是隨意教給他們,他們學了本事,就不會效忠我們,為我們做事了。”
“為啥啊?因為別人出的工錢比我們多嗎?那我們出更多的工錢不就好了嗎?”
“那你圖什麼?教了他本事,反而要出更多的工錢來僱他?”
歡歡扯著李虎的頭髮,糾結了半天,“好吧,還是小叔說的對。這個問題我要再琢磨琢磨,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呢?為什麼後世人不怕這個問題呢?”
……
翌日晚上。
高爐的引火柴堆早就在爐腔裡鋪得嚴實,陳鐵山把敲碎的煉炭和鐵坯一層層交錯著往爐裡填。
“好了,封爐!”黃鐵匠喊道。他把火把遞給江杼,“三郎君,要點火嗎?”
江杼卻看向歡歡,“要不要玩玩?”
“好呀好呀!”歡歡雙手接過火把,一把就將柴給點燃了。
最底下的松柴一點就著,火苗往上竄,水排鼓出來的強風順著風口往爐裡灌,不到半個時辰,爐壁泛起了暗紅的光。
高爐的出煙口冒出的煙霧消散在黑夜裡,什麼都沒有留下。
守了整整兩個時辰,本就是鐵坯,熔化的速度比鐵礦石要快得多。
陳鐵山估摸了一下時間,抄起鐵釺捅開封口,通紅的鐵水順著提前鋪設好的出水口流出來,一直流到了炒鋼爐裡。
小半爐鐵水泛著熾熱的溫度,陳鐵山和黃鐵匠流出了一身汗都顧不得擦。
黃鐵匠抄起一捆提前泡透的溼柳枝,伸進爐裡對著粘稠的鐵漿反覆快速攪拌。
溼柳枝碰到上千度的鐵漿,表面的水分瞬間汽化,在鐵漿裡炸出無數細密的小氣泡。他原先不懂這原理,只知道這是祖宗一代代傳下來的手藝。後來小郎君說,生鐵裡的炭太多,鐵會發脆。這一步是讓空氣和炭接觸,能夠除掉鐵裡面的炭。他雖然不太懂,可又覺得很有道理。
他攪得滿頭大汗,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,三十年打鐵的手感全凝在手裡的柳枝上,到底攪到什麼程度,全憑感覺。這炒鋼,不是老匠人,根本不準上手,小學徒只能在旁邊看著打雜。
過了將近一刻鐘,黃鐵匠喊道,“老陳,舀了鐵水去鑄吧。”
陳鐵山抄起長柄坩堝,舀了鐵水就往模子裡倒。
模子是提前就準備好,用耐火泥做的。有小娘子點名要的瓜殼,還有三稜箭頭,瓜殼有一百個,三稜箭頭有一千個。
多餘的鐵水倒進鐵坯的模具了,這個簡單,就是個方磚型的。
鋼水在模子裡漸漸冷卻定型,輕輕敲碎泥模,一個個輪廓規整的三稜箭頭粗坯就脫了出來。
陳鐵山拿著細銼刀,對著粗坯一點點修掉澆口的餘料,把三個刃口磨得鋒利發亮,箭頭中間的空腔規整光滑,往硬木桌面上一擲,“篤”的一聲就扎進去半寸深,連刃口都沒卷半分。
“老黃,瞧瞧這箭頭,絕對是利器!”陳鐵山把一枚磨好的箭頭遞給黃鐵匠看。
黃鐵匠打磨著手裡的瓜殼,聞言抬起頭,“這設計省料,箭頭輕,飛出去更遠。只要箭頭硬度高,距離近的時候,破甲都行!真是了不得!”
“欸,你說說,小娘子要那瓜殼到底幹啥用?說是當球踢吧,前頭又多出來一截口子。瞧著倒像個圓肚瓶,可是拿來裝什麼呢?”
“管那麼多做什麼,讓我們做啥就做啥。你可別和魯族人一樣犯糊塗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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