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魯之渙當眾罰出去的那幾戶人家,一開始求了情被拒絕,只覺丟了面子,硬著頭皮嘴硬,想著離了府君家,他們照樣能在山裡開出地,種出糧。
幾戶人帶著老婆孩子,全家齊上陣,扛著從清風村帶過來的舊鋤頭,在山邊的亂石坡上硬啃。
新鋤頭他們是不能用的,因為那是給籤契的勞力提供的農具。
用慣了新鋤頭,就看不上這舊鋤頭了。那舊鋤頭用了十幾年,刃口早就磨鈍了,魯有餘昨日磨了又磨,哪怕除了外頭的鏽,那刃口也捲了刃,他昨兒個用石頭敲敲打打好半天,也沒能修好。
本想拿去找陳鐵匠幫幫忙,可還沒靠近五米,就被守衛工坊的田族人攔了下來。
大刀寒光閃閃,他不敢亂闖。而喊人更是不可能,打鐵房裡叮叮噹噹的聲音,在裡頭說話都不一定能聽見,更別說在外面喊了。
魯有餘收了收心神,一鋤頭下去——
嘣——
震得他虎口發麻。原來是鋤頭刨到一塊硬石頭,鋤頭柄斷了,鋤頭卡在了石頭上。
好半天將石頭刨出來,又換了根木棍插上,上午也算有驚無險。
下午,地中間臥著個盤根錯節的老樹根,魯有餘一鋤頭下去,鋤頭又嵌進了樹根裡,他一使勁拽,腰當場就扭了。
“哎呦喂,我的腰——”
他兒子忙把他扶到一邊坐著,“爹,還是我們來吧。”
幾個兒子也幹累了,娘疼兒子,魯有餘的妻子沒辦法,只能從兒子手裡接過鋤頭繼續幹。
年近半百還要吃苦頭,想著想著眼眶就紅了。魯有餘的大兒子歇了一會兒,又接過了老孃手裡的鋤頭,幾個小孩兒在旁邊拔草,手被草葉子磨得通紅。
幾個男人輪流掄鋤頭挖了一下午,汗把粗布衣裳全浸透了,才把樹疙瘩連根刨出來。
當天晚上,幾戶人家跑到魯之渙家裡去求情,婦人們也找到了馬槐花,希望她能幫忙說說好話。都被兩人一口回絕。
“這是你們自找的,我沒臉去府君那裡把你們再加上。既然嫌人家給得少,那就自己種。你們不是孩子,也沒人逼你們那麼想。路是自己走出來的。”
幾戶人家又羞又臊,只得灰溜溜地回家。
族長不同意,日子也要過下去。
就這樣捱了七天,魯有餘家拼盡全力,才在亂石坡上開出堪堪兩畝地。他們把從帶過來的麥種種下去,魯有餘的妻子也找村裡人借了些菜種撒下去。
兩人天天蹲在地邊上守著,盼著能長出苗來,結果等了十天,麥種稀稀拉拉只冒出不到三成的嫩芽,大半的種子都爛在了泥地裡。菜種倒是稍微好些,可這地太貧,菜苗弱得很,風一吹就倒。
“當家的,這日子怎麼過啊!”他的妻子勒緊了褲腰帶,抹了把眼淚。
魯有餘狠狠抽了幾下自己的嘴,“都怪我嘴賤,幹嘛非要在外面說這話,不知道是誰把話傳給了族長聽!當天那幾戶都被罰了,肯定不是他們說的,婆娘,你說會不會是長喜?”
“長喜?”
“對啊,那天只有他在翻麥子,不是他還有誰?不行,我去找他去,這孩子,嘴咋這麼碎呢?告狀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?”
“當家的,別去了,知道是他又怎麼樣?鬧大了,吃虧的還是我們。而且,那天雷,你又不是沒去看過?三郎都被嚇得病了好幾日呢!”
魯有餘恨得扔了手裡的鋤頭。
”?辦麼怎說你,行不也那,行不也這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