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奶,抱!”歡歡一回到小院,嘴一癟,就撲到了慕婆子的懷裡。
“哎呦,怎麼啦?不是去給你孫太公送壽禮嗎?受委屈啦?誰欺負你啦?你帶阿奶過去,阿奶幫你討公道去?”慕婆子將人抱在懷裡,感受到衣領被淚水打溼,胸口堵得慌。
這孩子真傷心的時候,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,偏偏一點聲音也沒有,看著就叫人心裡不落忍。
她手掌輕撫著歡歡的後背,用目光詢問傅朗和江杼,沒想到一向早熟穩重的兩個孩子,此刻也是滿臉沉重,像是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大事。
李老頭將傅朗和江杼拉到了院子外頭詢問情況。
“你是說,那席衡的父母,長得和殿下、太子妃一模一樣?”一向鎮定的李老頭緊緊攥著傅朗的胳膊,聲音都在發抖。
傅朗強忍著疼痛,“李爺爺,是的,三弟也看到了。”
李老頭鬆開手,緊緊盯著江杼,像是在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江杼點頭,“李爺爺,這是席衡父親送來的糕點,我懷疑,裡頭藏著東西。”
李老頭忙開啟糕點盒,撥開點心,盤子裡沒有發現,幾人又把所有點心掰開,還是沒有發現。
就在幾人覺得只是誤會一場時,江杼忽然想到了什麼,拎起食盒把內部仔仔細細查了一遍,在蓋子內側放餐具的空盒裡發現了一管紙卷。
李老頭雙手顫抖,接過那管紙卷,慢慢鋪展開來。看到熟悉的字跡,他眼淚便落了下來。
那是用東宮密語寫的家書:
諸卿見字如晤:
長安城破,卿等奉命護幼主出險,恩同再造,孤心銘之,沒世難忘。
今魂寄席策之身,與太子妃重聚,恍如隔世。此間中樞已察爾等行跡,切毋輕動,眼下不可貿然相認,宜安常守分,慎之又慎。
朝曦何不識孤與太子妃?拓兒安在?卿等今安身於何處?日後作何打算?盼以實告。
不多言。
李老頭把書信遞給江老頭,自己以袖遮面,嗚嗚哭了起來。
“殿下還在,殿下還在啊!老天總算是開了眼啊!”
江老頭和杜老頭看了信,也是抹起了眼淚。
李老頭經歷過大風大浪,失態不過片刻,他便平復好情緒,問道,“歡歡這般,可是認出了殿下和太子妃?”
傅朗搖頭,“太子妃想要抱歡歡,被她躲開了,我看她不舒服,就帶著她回來了。”
李老頭嘆了口氣,擔憂地看著院子裡被慕婆子抱著的歡歡。
院中,歡歡哭累了,摟著慕婆子打哭嗝,也不說話,呆呆看著院中的樟樹。
“阿奶,我想爹爹和阿孃了,我可以去看他們嗎?”
“好,阿奶帶你去。”慕婆子抱著歡歡,轉身對樊小夭說,“你去把那張硝好的熊皮毯子帶上。”
冰冷的墳墓前,歡歡裹著熊皮毯子,靠著墓碑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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