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，魯之渙揣著滿腹心事，來到了小院。
田白楊領著他進了院，李老頭和江老頭見了他。
“魯族長，你這次前來，莫非又是對那契約有異議？”李老頭沉聲道。
魯之渙忙搖頭，他下定了決心，直接拄著柺杖借力，慢慢跪了下來。
“府君，我……我想帶著全族人投誠！”他低著頭，聲音帶著顫，那是久在黑暗中突然看見太陽時下意識的退縮與不安。
“你，是想做我府上的部曲？”
“是！我知道做您的部曲，是魯族高攀了，可府君現在缺人用，我已和全族人商定過了，我們全族願意為您效死！”
“魯族長，你知道入了奴籍的結果嗎？”李老頭的聲音很冷，帶著秋風的寒。
魯之渙嚥了口唾沫，“我知曉。身在亂世，用自由換取一把保護傘，值當。況且，府君寬厚仁義，有這樣的主家，是我魯族之福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，雙手遞了過去。江老頭起身接過展開，那是一張賣身契，上面寫了魯族全族四百六十七口人的名字，密密麻麻，每個名字上頭，都按了手印。江老頭把賣身契遞給李老頭，李老頭看著這誠意，也不由有些動容。
“我應下了，只一點你記住，你們效忠的主子，是她，不是我。”
魯之渙一愣，抬頭看過去，歡歡正站在二樓欄杆前衝著這邊招手。小娘子笑起來像天上的太陽一樣，看得人心裡暖呼呼的。
魯之渙還沒想明白小娘子的身份，只見杜老頭從屋裡走了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個瓷罐。“魯族長，你來得正好，這藥拿回去，一人兩粒，小孩也得吃。”
魯族人來了三個月，雖然活幹得多，但吃喝跟上了，大人小孩全都長壯實了。杜老頭便打算給他們做個驅蟲。
打蟲藥是從現代買的，杜老頭雖也能配，但是一來要買藥材，二來中藥苦，小孩遭罪，不如從現代直接買小藥丸，覆蓋的範圍更廣，見效更快。
他話沒說清楚，魯之渙看著那罐藥，腦子裡的想法早就歪到了十萬八千里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過了罐子。
毒藥便毒藥吧！
畫本子裡，聽說世家控制部曲聽話，確實會給他們下藥來確保忠誠。
這山谷裡這麼多秘密，也能理解府君為何會這麼做。
剛表完忠心，結果連毒藥都不敢吃，那還效忠什麼？府君也不像折磨人的性子，應該會按時給解藥的吧？
抱著必死的決心，魯之渙抱著罐子，步履沉重地出了小院。
歡歡從二樓跑下來，“阿爺，江爺爺，杜爺爺，我怎麼感覺魯家爺爺有點怪怪的？怎麼像是要做什麼大事一樣？”
要做大事的魯之渙帶著罐子回了峽谷。曬場上，所有魯族人聚在一起，聽著魯之渙喊話。
“新籤的契書，我已經交給了府君，開弓沒有回頭箭，現在府君要看看我們的忠心，這藥，你們可敢吃？”
魯有餘率先走了出來。
“族長，我吃！咱這一輩子不就圖個平安到老，既然主家能給我們一條活路，那就跟著主家幹了！”
魯有餘的妻子也跟著站了出來，他們曾經因為口舌而被排擠在外，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重來的機會，自然不能再落在後頭。連賣身契都簽了，還怕吃個藥作甚？總不至於他們都表了忠心，還要下藥毒死他們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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