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門沒關緊，早春的寒風裹著濃煙和大火從裡面湧出來。
等朱良帶著叛軍一路殺進大明宮前殿時，整座宮殿已經被大火裹住了，熊熊火光把半邊天映得通紅，正殿的大梁燒得噼啪作響，轟隆一聲砸在了地上，捲起陣陣煙塵。
“殿下，小心。”謀士將朱良護在身後。
朱良看著滿殿的大火，眼中的思緒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他手中長矛的紅纓不斷往下滴著鮮血，指節攥得發白，忽然他長矛一動，挑起一個斷了右臂的內侍，咬牙恨恨道，“這裡頭都有誰？”
內侍早就疼得麻木了，他嘴角艱難地勾起一抹嘲諷的笑，“呸——你一個私鹽販子，也敢肖想皇位？”
朱良額角青筋跳了跳，他一把將人掀翻在地，又狠狠朝內侍心窩子捅了好幾下，“你也敢瞧不起本王，憑你個閹人也敢瞧不起本王！”
他臉上濺的全是血，神態癲狂。
“報——”一個叛軍首領跑了進來，跪下喊道。
“說！”朱良隨意抹了一把臉，像極了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
首領嚥了口唾沫，“殿下，各宮全都空了，屬下抓了幾個人拷問，他們說老皇帝帶著宮妃，自焚了。”
“東宮呢？”他看向東宮的方向，那裡也燃起了沖天的火光，“都死了？”
“我們拷問的結果是這樣。”
“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給本王滅火！”
大火燒了一天，直到半夜，一場大雨落下，才終於把火澆滅。
翌日，叛軍們把燒焦的屍體一具具抬出來，焦臭味燻得人想吐。
謀士用布巾捂著臉，根據屍體上的配飾一具具辨認。
朱良端坐於廢墟之上，架起一大銅釜，裡頭咕嘟冒著熱氣，滿滿一鍋肉。他一邊喝酒，一邊吃肉，絲毫不受一旁焦臭屍體的影響，就連一旁守衛的叛軍，也心生膽寒，不敢多看一眼。
“殿下，屍體基本認出來了。太孫和那個出生就帶著福瑞的朝曦公主，不在其列。”謀士躬身道。
朱良一下摔了酒碗，“給我追！天涯海角，也要把這兩個小崽子給我找回來！還有那些跑出去的世家，都給我逮回來！他們的家底，能搶到多少，都歸你們！”
“謝謝殿下！”
“謝謝大將軍！”
……
“哦哦哦哦哦……小的們，走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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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佑三年二月初五，朱良引叛軍自春明門入長安，縱兵大掠，殺降臣孔氏以下數十人。帝見事不可為，率宮人數十閉大明宮清思殿，舉火自焚，東宮同日火發，太子與妃皆死。煙焰漲天，滿城皆赤。火連日夜不息，至夜半大雨如注，火乃稍熄。
時皇太孫與朝曦公主先已出城，存亡莫知，中外震動。朱良怒，以城中世族陰通舊朝為名，縱兵屠諸崔、盧、李、鄭之家，無論少長，皆曝屍於市，流血漂櫓。大魏以來數百年衣冠之族，一朝盡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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