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虎，不能再這樣跑下去了，朱良的人遲早會把咱們這點人磨得一點不剩。”
“你有什麼法子？”李虎將最後一口烈酒飲下，撥出的熱氣在空中消散開。
“不如混在災民堆裡逃？”江歇道。
“不行，速度太慢，未知的因素太多。”李虎首先否定了這個提議。
李拓從馬車上跳了下來，朝幾人這兒走了過來。
李虎拱手行了一禮，“小殿下。”
江歇也行了一禮。
李拓肅著臉，這個九歲的孩子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，有了一些太子的威嚴。
他抬了抬手，“兩位不必多禮。現下情境，孤也想知道。”
江歇和李虎對視一眼，見李虎點頭，便掏出了堪輿圖，跟李拓一一分析。
“當日，我們從禁苑密道出城，經藍田驛直入秦嶺走商於古道，過藍田關、七盤嶺、武關，現在便是在武關。等我們抵達襄陽後就直接轉入漢水水路，換船順流而下，一路經江陵、鄂州直達揚州。只要到了水路，朱良的追兵就沒有速度上的優勢，等進了吳王的地盤，我們就能鬆一口氣了。”
李拓看著輿圖上的兩點，歡歡低低的咳嗽聲從馬車裡傳來，他眉頭皺得越來越緊。杜醫正說朝曦大悲之下感染了風寒，馬車顛簸，寒氣又重，若不得將養，怕是病灶會深入肺腑，藥石無醫。
“可現在離襄陽還很遠。”李拓道。
江歇沉默了。
李虎擰開酒囊又想喝酒，卻只倒出了一滴。
再這樣繼續下去，他們極大可能到不了襄陽就全軍覆沒了。
“我們分開走，朱良最想殺的是孤，不是皇妹。孤領一隊人引開叛軍，你們先扮作普通百姓入城，皇妹需要休養，她的病拖不得了。”
“小殿下，我們人手已然不多，如果分成兩隊，根本護不住你的周全。”江歇沉聲道，他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馬車，很快便收了回來，“而且，太孫殿下，你比朝曦公主更貴重！”
“江卿！你僭越了！”李拓冷著臉。
江歇卻絲毫不退讓，依舊直直看著李拓。
兩人對視了一會兒，李虎沒有說和，而是看著輿圖，皺著眉頭思索。
李拓攥著拳頭，終是敗下陣來，他還小，沒有威信，這群人護佑他和朝曦，不過是忠於皇爺爺和父王，忠於李氏王朝而已。
“可現在的問題是，即便不分開，你們難道就能護住孤嗎？是要帶著孤和朝曦一起赴死，還是至少活一個？”
少年聲音冷冽，迴盪在雪地裡。
四周靜謐無聲，連風都停了。
氣氛壓抑而沉重。
“按孤說的做。如果孤能逃出，我們就在襄陽匯合，如果孤有不測……”李拓本就跪坐在墊子上，他兩手相疊，彎腰，頭叩在手背上，“望諸卿能如護佑孤一般護佑朝曦。”
歡歡掀開簾子，“皇兄，咳咳咳，你也不要我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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