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爺呀，咱的家都被水淹了，回去怎麼住人呀。”
“官爺，我們什麼都沒有了，回去沒有活路啊。”
“官爺……”
伍長往後退去，身後的士兵立馬圍了過來，擋在了他前頭。
大刀銀光閃閃，災民們還記得五天前的屠殺，恐懼像那日的洪水一樣，把心裡的那點怨憤衝的乾乾淨淨。
城樓上，穿著甲冑的士兵來回不停地巡視，生怕底下的災民鬧事。
看著災民退後，伍長提到嗓子眼兒的心慢慢落了回去。
他嚥了口唾沫。
嗓子有些發乾。
五天前的暴亂，調動折衝府一千府兵前來鎮壓，經初步統計，死了三百八十二名災民。
而在府兵來之前，出城賑災的二十名衙役被憤怒的災民踩成了肉泥，根本分不清誰是誰。最後是連著土鏟回去的，每家分了一點，放進了棺材，做了個衣冠冢。
想到出來時頭兒給自己許諾的話，看著護在自己身邊的兄弟，又想到在城中駐紮的府兵，伍長心頭又熱了幾分。
“鄉親們，外頭世道已經亂了，多地節度使自立為王，朝廷已經不管你們了。”
“盧刺史愛民如子，已經幫你等度過此次雪災，你等非但不感念刺史恩德，還要聚集在城下，給刺史施壓，難道刺史能變出來糧食不成？”
人群裡傳來低低的議論聲，但躁動的氛圍散了一點。
“你等要知曉，朝廷沒有賑災糧款撥下來，府庫內的存糧也已見底。如今你等吃的糧食，是刺史用自己的俸銀，向城裡的糧商買來的糧食。”
人群中的議論聲大了些。
“你等可要感念盧刺史的恩德，切莫再要無理取鬧，冥頑不靈。五日前來平亂的府兵，可還住在城內沒有離開呢！”
“官爺，若是能活下去，吾等怎會在此糾纏。”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拄著根樹枝站了出來，老人頭髮花白，身形佝僂，旁邊圍著幾個年輕人護在左右。
“吾乃宛溪縣雙橋裡的里正，盧刺史的恩德，吾等感念在心。吾願帶領鄉親們回鄉重建，只是鄉民受災嚴重，無錢無糧無種，回去只能等死啊。”
“是呀！”
“只能等死啊。”
“房子淹了！地也淹了！什麼都沒了！”
……
人群裡傳來此起彼伏的附和聲和啜泣聲。
咚咚咚！
“肅靜！”伍長吼道。
“刺史知曉你等的難處，已經在與其他官員商議對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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