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江老頭要了筆墨和紙,杜蘭寥寥幾筆,便勾勒出一隻狸貓撲蝶的輪廓出來。
狸貓蹲坐在地,姿態懶散,右手伸出,去抓一隻飛到它面前的蝴蝶。身後是花叢,鮮花盛開,蝶舞蜂鳴,春意盎然。
用繡繃把布料固定住,等畫上的墨跡乾透,圖紙覆於繡布表面,用針沿著畫作的輪廓紮下小孔。
用裝著白粉的布包輕輕在畫作上拍打,這樣就可以在繡布上留下痕跡,最後揭掉畫紙,如此,準備工作就算結束了。
杜蘭開始選線劈線。
她的師傅能夠把一根繡線劈成128縷細線進行縫製,她目前還達不到這個境地,最高也只劈過64縷,一般只能達到32縷。
但刺繡也並非需要處處劈線,而是根據需求來劈線,例如狸奴的眼睛、鬍鬚和最外側的毛髮,還有蝴蝶的翅膀等細節,這些部位需要極細的絲線來表現其靈動和光影變化。
將橙黃色的繡線劈成8股,杜蘭開始了自己的創作。
針刺入繡布時,會發出極輕微的“噔”聲,而後是“呲——”聲,聲音細微綿長,那是絲線穿過布帛的聲音,如此迴圈往復,伴隨著杜蘭幽微規律的呼吸聲,匯成動聽的樂章。
一針,一針,又一針,細細的線順著針的牽引,在繡布上舞出奇妙的剪影。
繡完貓的主體,杜蘭抬頭揉了揉肩膀,卻發現身旁圍了三個小傢伙。
“蘭姐姐,你好厲害呀!”歡歡興奮道。
“怎麼厲害啦?”杜蘭笑道。
“你都不用看背面耶!你是不是手上長了眼睛呀?”
熊茜茜和杜坤連連點頭。
他們方才圍著看了好久了。
蘭姐姐從正面把針刺進去,又從背面把針刺出來,根本不需要翻過來翻過去,看得眼睛都花了。
杜蘭噗嗤一笑,“熟練了就會了啦,哪有人手上長眼睛的。喏,你們看看我手上長眼睛了沒?”
歡歡看著杜蘭纖細潔白的雙手,拇指和食指因為長時間捏針而留下了紅色的印跡。
“蘭姐姐,繡這個是不是很辛苦呀?”歡歡心疼道。
“不辛苦呀,只是坐著而已,辛苦什麼。”
“那不會覺得無聊嗎?”
“不會呀,蘭姐姐喜歡這個。如何搭配色彩,用什麼針法更靈動,更有表現力,這些都很有意思的,繡完後蘭姐姐會很有成就感。”
歡歡看著杜蘭眼中的光彩,忽然明白了什麼,但是又說不出來。
“蘭姐姐,你需要什麼可以跟我說哦,我可以給你買。嬸嬸說那個腸子髮圈可貴了,那個可以賣好幾十呢!姨姨的好朋友說你這個花花也可貴了,能賣好幾千呢!到時候蘭姐姐就要發財啦!”
杜蘭臉上浮現出微笑,“好呀,到時候就拜託歡歡幫我賣出去,再換更多的好東西回來了。”
“好呀好呀,沒問題,包在我身上!”歡歡挺著小胸脯道。
日漸西斜,銅釜裡的香氣越發濃郁,直勾得人無法集中心思幹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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